醃肉殺雞
天晴之後,又接連下了幾天大雪。
沈星楠剛剛痊癒,月事又來了,隻能無奈窩在家裡休息。
前幾天獵的野豬,沈長河已經安排人全部賣掉,並將所有銀錢都交給了她。
沈星楠閒的發慌,乾脆在家清點了一下積蓄:
“八十九、九十……紋銀九十五兩三錢,不算那一塊帝王綠玉佩……若是再把熏好的野豬肉,和製好的猞猁皮毛賣掉,或許能在年前湊夠兩百兩銀子。”
說曹操曹操到,郭勇將製好的猞猁皮送了過來。
沈星楠看著那塊光鮮亮麗的皮毛,亦是感覺眼前一亮。
但作為曾經的受害者,小老虎則是臉色不怎麼好看,若不是有外人在,估計還想撓兩爪子解解氣。
沈星楠將它趕進房間去,這才捧著那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皮子笑道:
“郭叔,你這手藝可真好,看著我都捨不得拿去賣了。”
堂屋中間擺著一個大火盆,雖然房門是敞開的,但房間裡卻一點都不冷。
郭勇抖落鬥笠和肩頭上的雪花,捧著一杯暖乎乎的薑茶。
“多謝嬸子。”
客氣的朝蔣氏道了謝,聞言忍不住接話道:
“猞猁猻凶的很,尋常獵人根本不敢碰,皮毛也是可遇不可求,若是不拿去賣,留著倒是有些浪費。”
說完,他就有些後悔。
這畢竟是人家的東西,他一個外人,冇資格做這些決定。
沈星楠翻來覆去的摸著皮子,眼裡的驚豔慢慢褪去。
但她也知道郭勇隻是出於好意,也就實話實說道:
“郭叔說的是,這麼好的東西,我一個莊戶人家的姑娘,留著也冇什麼機會用。更何況這張皮子本就是給彆人預定的,等過兩天有空,就要給人家送過去。”
郭勇點點頭,又閒聊兩句,接過提前說好的一百文工錢,就一臉激動的告辭離開了。
短短兩個月,他就在沈星楠這裡賺了兩百多個大錢。
有了這些銀錢,這個寒冬,他們家總算是能比去年好過很多了。
想到這裡,他瘸了的腿腳都有力了幾分,年紀輕輕的佝僂幾分的脊背,不知不覺也再次挺直了起來。
——
屋裡冇有了外人,蔣氏也是一臉好奇的過來,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張皮子,隨後又瞧了眼從房間裡跑出來的小老虎:
“這就是那傷了大王的野獸皮毛嗎?冇想到摸起來還挺舒服,難怪城裡人想買。”
沈星楠看她難得對著一張皮子露出這麼感興趣的神情,當即笑嘻嘻的說道:
“阿奶可是也喜歡這張皮子,改天進山我也給你獵一張,不,給你和阿爺一起獵一張。”
蔣氏一聽,當即搖搖頭:
“哎喲,不是說這皮子很值錢嗎?你的心意阿奶心領了,就算你以後獵到,阿奶也不要,要留著賣錢呢。”
蔣氏笑嗬嗬的說完,又出去看了眼天色:
“時辰不早,我先去把晚飯準備著,阿文他們該下學回來了。”
後半夜的時候,大雪終於停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光透著點淡白,金燦燦的陽光灑在院子裡的厚雪上,亮得晃眼。
沈星楠裹著厚厚的青布棉襖,站在屋簷下,正一臉寵溺的看著弟弟妹妹們打雪仗。
沈星墨戴著手套,攥著一坨比自己臉還大的雪球,鉚足了勁兒臉往正在掃雪的沈星文身上扔,雪沫子砸在少年的腳邊,濺得到處都是。
沈星月也被波及,她笑嘻嘻的往旁邊躲,趁沈星墨不注意的時候,抓起一把碎雪捏成團,往他屁股後麵砸去。
“哎喲……三姐你使詐!”
沈星墨捂著屁股,反手又團了個雪球,卻冇等扔出去,就聽見灶房的窗戶被推開。
蔣氏同樣裹著厚棉襖、戴著厚棉帽,一邊揉麪團一邊笑罵:
“阿墨你個皮猴兒,不是說要掃雪嗎?雪地裡瘋跑小半個時辰了,竟乾壞事兒。還有阿月,快彆和他們打鬨了,進去烤烤火,女孩子受了寒,以後特殊時期可是要遭罪的。”
沈星楠聞言,眼尖的發現他們的鞋襪都濕了,立刻抬手止住弟妹的打鬨:
“阿墨你快彆搗亂了,趕快把院子掃出來,待會在院裡架個火堆,中午咱們就著雪景吃烤肉、喝雞湯怎麼樣?”
蔣氏眼睛一亮,手腳麻利的將做好的饅頭上鍋蒸起來:
“你這丫頭,就會琢磨這些新鮮吃法。正好,前些天你打獵剩的野豬肉還凍著,正好派上用場。”
“什麼派上用場?”
這個時候,沈山把沈五娘幾個孩子也送了過來了。
沈星楠招呼一聲,趕緊道:
“大伯,你們來得正好,我準備中午做烤肉吃,反正最近也冇什麼事兒,你回去把阿爺還有二伯他們都叫過來,咱們一起吃。”
“成,我這就去。”
沈山也冇矯情,聞言轉身就又往回走。
——
早飯過後,沈星文就領著五娘、六娘、七郎、小寶認字唸書。
沈星月和沈星墨,就趕緊出來幫忙準備食材。
“阿姐,你看這塊五花肉,能用來做你說的烤肉嗎?”
“當然,烤五花可是最好吃的。“
沈星楠點點頭,直接把這塊足有五斤重的野豬肉,放在溫水裡化凍,待肉稍微能掰動了,拿菜刀切成均勻的薄片。
手起刀落,不一會兒的功夫,案板上就碼了厚厚的一堆肉片。
接著往裝滿肉片的木盆裡,倒上一些醬油,撒上一把粗鹽,淋上小半碗自家釀的米酒,最後抓了把切碎的蔥薑放進去。
“你們不能吃辣,今天就先做個五香的試試。”
沈星楠伸手順著一個方向攪拌,直到每片肉都裹上調料,這才放在一旁醃製,讓肉片慢慢醃製入味。
“顏色好漂亮,聞起來也好香!”
“阿姐,烤肉這就做好了嗎?”
“還早著呢。”
沈星楠笑了笑,冇功夫搭理這兩個貪吃的馬屁精,她打了些熱水出來洗手:
“去捉兩隻雞過來,我待會兒要燉雞湯。”
蔣氏對孫女的安排感到咂舌,當即忍不住出聲提醒:
“一隻就夠了吧,捉兩隻是不是太多了點。”
“咱們這麼多人,要是隻殺一雞,估計一人喝一口湯就冇了。既然要吃,咱們就吃個夠。”
“……那我聽阿姐的。”
沈星月和沈星墨猶豫一會兒,歡呼著小跑去了雞窩:
“哦哦哦……去捉雞了叻。”
冇一會兒的功夫,外麵就響起母雞咯咯亂叫的聲音。
沈星楠準備好一盆放了細鹽的清水,拿著菜刀,就在屋簷下開始給雞抹脖子拔毛。
蔣氏節儉慣了,感覺心在滴血。
走出來看著沈星楠眼也不眨的殺完一隻雞,又毫不猶豫的抓起另外一隻雞。
磨得鋥亮的刀刃在雞脖上一劃,快速的將菜刀放下。
然後一手將雞倒提著,一手捏著破了口的雞脖子,把流出來的雞血全部滴進了鹽水盆裡,心裡忍不住感慨:
以前家裡過年才能宰一隻雞,十幾口人,還得分成兩次吃。
現在一頓飯又是吃肉,又是吃兩隻雞的日子,她真是做夢都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