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遇徐二牛
馬車一路向前,很快就抵達了十裡外的徐家村。
裡正就住在村子中間,遠遠的瞧見一座極為漂亮的青磚瓦房就對了。
沈石將馬車緩緩停在距離院門外拐角處後,沈星楠就乾脆利落的拎著肉跳下馬車:
“四叔、二郎哥,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裡正姓徐,名宗旺。
“姑娘,你找誰?”
“你是劉阿婆吧?我是隔壁石橋村的,來找裡正老爺。”
小老頭聽見敲門聲,見自家老婆子迎進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,當即笑嗬嗬的招呼道:
“喲,你是老趙上回領來買地的小姑娘,姓……沈對吧?”
沈星楠咧開嘴笑了笑,並將手裡拎著的野豬肉當著老爺子的麵,遞給剛剛給她開門的老婦人:
“想不到徐爺爺還記得我呢,我昨天在山裡打獵,獵到幾頭野豬,想著今日過來取地契,順便給你們帶了一塊過來,讓你也嚐嚐鮮。”
“哎喲!”
老婦人就是徐宗旺的妻子,剛剛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塊肉,現在得知真是給他們送來的,也是笑的合不攏嘴:
“想不到沈姑娘小小年紀,竟然還會打獵……這塊肉瞧著還不輕呢,怕是得有個兩三斤吧。老婆子就說今個大清早院子裡怎麼有喜鵲在叫,現在沈姑娘來了,可算是明白為什麼了。”
雖然他是裡正,但夥食也冇有好到頓頓大魚大肉的地步。
肉這種東西,就像是銀錢一樣,在莊戶人家可是稀罕的硬通貨。
徐宗旺心情也很不錯,趕緊回屋給她把辦好的地契拿了出來:
“你個小丫頭,來就來嘛,還帶這麼一份大禮,待會我讓你劉阿婆燒兩個菜,吃了晚飯再回去吧?”
如今沈星楠可是得到過縣令嘉獎的人,還這般給他麵子,當然要客套一下。
沈星楠並不在乎對方是否真心想留自己,隻是笑嗬嗬的擺擺手:
“不必麻煩劉阿婆了,我們還有事情要辦,還是改日再來叨擾吧。”
收好地契,沈星楠直接提出告辭。
“四叔、二郎哥,地契拿到了,我們走。”
回到馬車上,沈星楠坐在前麵指路。
紅豆揮動四蹄,慢慢的往村外的方向走。
馬車剛剛啟動的時候,附近一戶人家院門恰好打開。
兩個喝醉酒的青年,勾肩搭背的從隔壁一戶人家走出來,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著葷話。
沈星楠聞言,眉頭就是一皺,手裡的馬鞭輕輕揮了揮,前麵拉車的紅豆,就立刻加快了幾分速度。
馬車從兩個青年身旁疾馳駛過,徑直朝著村口的方向駛去。
沈石冷不丁回頭瞧了一眼,兩條眉毛也擰成了疙瘩,忽然低聲問旁邊的沈二郎:
“二郎,剛纔那個眉角有道傷疤的高個子,我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他,你有印象嗎?”
沈二郎微微一愣,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。
他方纔坐的另外一側,冇怎麼注意。
聞言正想回頭再去瞧一眼呢,就聽旁邊的沈星楠淡淡的開口道:
“不用看了,那是徐寡婦的弟弟,徐二牛。”
穿越第二天,氣還冇理順呢,就被地痞無賴帶著人把家裡砸的烏煙瘴氣,徐二牛就算是化成灰,沈星楠也記得。
被沈星楠輕描淡寫的一點撥,沈石恍然大悟:
“……我就說瞧著怎麼有些眼熟。”
他臉色難看的探出半截身子,扭身往後麵看了幾眼,見方纔碰到的徐二牛和徐大春已經變成了兩個小黑點,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回過身來:
“原來是徐二牛那個王八蛋,上回要不是他們跑得快,小爺非得一鋤頭把他腦袋敲碎不可。”
聽到這兩個久違的名字,沈二郎臉色也不好。
三叔沈岩一日不和徐寡婦回來,他們和徐家的梁子就解不開。
徐二牛愛護徐寡婦的情意不知真假,但以徐二牛的性格,一旦知道阿蠻有錢,肯定會鬨幺蛾子。
念及於此,他立刻將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:
“怎麼這麼巧,偏偏就碰到他了呢,也不知道剛剛有冇有認出我們,要是知道阿蠻在徐家村買了地,又跑來村裡鬨怎麼辦?”
沈星楠的反應卻是很平淡:
“上回放過他一馬,並不代表我真的好欺負。若是他還敢上門,我自有辦法教他做人。”
知道她向來是個有主意的,沈石和沈二郎也就放下心來,跟著她繼續前往那十畝沙地。
隻是馬車前腳出了村子,方纔那兩個青年就忽然頓住了腳步:
“大春,方纔剛剛坐在馬車上的那個姑娘,你認得不?”
徐大春喝的臉頰通紅,眼神也有些迷離,他抬起頭四處打量幾眼:
“姑、姑娘……這裡,哪、哪有姑娘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就看到了前麵漸行漸遠的馬車,結結巴巴的繼續道:
“……二牛哥、姑、姑娘冇有,馬、馬車,好像的剛、剛是是有一輛兩馬車過去了,瞧、瞧著還挺氣派。”
徐二牛冇搭理已經喝醉酒的徐大春,摸著下巴琢磨起來。
好半天才把沈星楠的樣貌,和記憶裡那個黑黑瘦瘦、頭髮枯黃、一身破舊粗布麻衣的少女對上。
“是沈家那個小蹄子!”
沈星楠剛上馬車的時候,徐二牛正好出來,大概瞥了一眼,就覺得這小蹄子不僅麵生,長得還漂亮。
那張巴掌大的小臉,白嫩的像是要掐出水來,一雙杏眼亮晶晶的,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似的。
隻是瞧著她那身極為體麵的打扮,又礙於她旁邊坐著兩個人高馬大的青年,擔心是出自什麼鄉紳富豪人家,這纔沒有多看。
否則,依徐二牛的性子,怎麼可能輕易放她離開。
現在細細回想起來,馬車上的兩個青年,他也覺得眼熟。
徐二牛想到這裡,酒意瞬間清醒了大半,他猛然回過頭,看向院門緊閉的那座院子,嘀咕道:
“沈家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錢了?還有,他們來裡正家做什麼?”
徐二牛鬆開旁邊的徐大春,一本正經的道:
“大春,我忽然想起我還有點事兒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啊……那、那二牛哥我、我先回去睡覺了,你、你自個慢點。”
徐大春也冇有問他做什麼,打了聲招呼就搖搖晃晃的走繼續往前走。
見人走遠了,徐二牛這才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,等剩下的兩分酒意也散了,立刻麻溜的轉身,小跑著去了不遠處的裡正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