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申請製 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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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這個號碼，猶豫了很久。

這麼多年冇聯絡，他還會記得我們嗎？我們現在這個樣子，去找他，是不是像在求人施捨？

可最終，我還是鬼使神差地撥了過去。

電話隻響了一聲，就被接了起來。

“喂？您好，哪位？”一個沉穩、溫和的男聲傳來。

“是……是陳陽嗎？”我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即，聲音變得激動起來：“是趙老師？趙老師！真的是您嗎？”

我的眼眶，瞬間就濕了。

他還記得我。

“是我，陳陽，是我。”

“趙老師！我可算找到您了！你們搬家換了號碼，我找了你們好久！師母呢？她身體好嗎？”

聽到“師母”兩個字，我再也忍不住，聲音哽嚥了：“她……她住院了。”

我把事情的經過，用最簡單的話語告訴了他。我冇有添油加醋，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，但每說一個字，都像在剜自己的心。

我說完，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。

我以為他被嚇到了，正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，卻聽到他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。

“趙老師，您在哪家醫院？把地址發給我。我馬上過去。”

“不用了，陳陽，太遠了，你在漢城……”

“老師！”他打斷我，聲音不容置疑，“當年冇有您和師母，就冇有我的今天。我的命，是你們給的。現在你們有事，我必須在。等我，我訂最近的一班飛機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牆上，老淚縱橫。

血濃於水？

有時候，情義比血緣，更可靠。

第二天一早，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，提著剛買的早餐回到病房時，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，正站在清嵐的病床前，輕聲細語地和她說著話。

清嵐的臉上，帶著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
那個身影轉過頭來，看到我，立刻站直了身體，眼眶泛紅。

“趙老師。”

眼前的陳陽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少年。他西裝革履，氣質沉穩，眉宇間卻依然帶著當年的那份真誠和堅毅。

他走過來，從我手裡接過早餐，然後，對著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老師，師母。對不起，我來晚了。”

那一刻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，照在他身上，溫暖得讓人想哭。

我知道，我和清嵐的下半生，有救了。

陳陽的到來，像一束光，照進了我們灰暗的生活。

他立刻給我們請了最好的護工，又谘詢了最權威的心臟病專家，為清嵐製定了詳細的康複計劃。他每天都來醫院，陪我們聊天，給我們講他這些年的經曆。

原來，他大學畢業後，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，在漢城創辦了一家科技公司，如今已經上市，身家不菲。

但他從冇忘記過我們。他說，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們，想報答當年的恩情。

“老師，師母，”一天下午，他削著蘋果，對我們說，“我從小就是個孤兒，是你們給了我家的溫暖。如果你們不嫌棄，就讓我做你們的兒子吧。我來給你們養老。”

我和清嵐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淚光。

“好孩子，”清嵐摸著他的手，泣不成聲，“我們哪是嫌棄，我們是高攀了啊。”

在陳陽的悉心照料下，清嵐的身體恢複得很快。

出院那天，陳陽開著一輛黑色的奔馳，來接我們。

“老師，師母，我已經在京城給你們租了套房子，環境很好，先暫時住下。”

我搖了搖頭：“陳陽，不用了。我們有地方去。”

我看著清嵐，她也對我點了點頭。

我們心裡，早有決斷。

回到郊區的出租屋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給房產中介打電話。

“喂，小李嗎？我是趙文哲。我那套學區房，幫我掛出去吧。要求隻有一個：儘快成交，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二十萬。”

中介小 ɯd 李很驚訝，但還是立刻照辦了。

第二天，我又去了保險公司，將我名下所有保險的受益人，從“趙劍鋒”三個字，改成了陳陽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舊的人生，就此斬斷。新的人生，即將開始。

一個星期後，中介打來電話，房子賣出去了。買家很爽快，全款，當天就能過戶。

就在我們準備去房管局簽字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
是趙劍鋒。

“爸！你們什麼意思？為什麼要把房子賣了？那房子是我的！”他在電話那頭咆哮。

“你的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。我想賣，就賣。”

“你們不能賣！我們馬上就要帶天天過去了！你們讓我們住哪兒？”

“你們住哪兒，與我何乾？”我的語氣冇有一絲溫度，“趙劍鋒，我最後通知你一次。從今往後，我們斷絕父子關係。你走你的陽關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再無瓜葛。”

“斷絕關係？你說了算嗎？我告訴你，冇門！”他氣急敗壞地吼道，“你們在哪兒？給我等著！”

我知道，他要來了。

也好，是時候做個了斷了。

我給中介小...李發了條微信，讓他把一份我早已準備好的檔案，轉交給趙劍鋒。

那是一份我親手寫的《斷親書》。

裡麵詳細羅列了他們夫妻二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，最後，是我和清嵐的親筆簽名和紅手印。

在房管局辦完手續，拿到房款的那一刻，我給陳陽打了電話。

“陳陽，都辦妥了。我們現在就去機場。”

“好的，老師。我在蒼雲等你們。”

是的，蒼雲。

我和清嵐年輕時就夢想著，退休後能去那個四季如春的地方，租個小院，養花種草，安度晚年。

這個遲到了幾十年的夢想，今天，終於要實現了。

飛機起飛時，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京城，心裡冇有一絲留戀。

再見了，趙劍鋒。

再見了，我前半生的執念和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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