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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如遭雷擊，不敢相信地問：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她是你媽！她快不行了！”
“爸，我上次就說過了，凡事要講規矩。”趙劍鋒的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我們現在在海市，要回來，得買機票，得請假，這些都需要時間。你們生病住院，也得提前申請，給我們留出準備時間。你們這樣搞突然襲擊，我很為難。”
申請……
又是申請！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血液逆流：“趙劍鋒！你還是不是人！你媽躺在裡麵生死未卜，你跟我談申請？”
“爸，您彆激動。激動也冇用。”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，“您先照顧好我媽。等她情況穩定了，需要我們回來，你們再正式提交一份‘探病申請’。我收到後，會和孫倩商量，儘快審批的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又一次被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愣愣地站在原地，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。
徹骨的寒意，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。
那一刻，我心裡有什麼東西，徹底碎了。
那個我從小抱在懷裡，教他走路，教他說話，為他驕傲，為他擔憂的兒子，已經死了。
現在活著的，隻是一個叫趙劍鋒的，冷血無情的陌生人。
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，護士走了出來。
“趙文哲家屬。”
“哎，在。”我急忙迎上去。
“病人醒了，情緒不太穩定，一直唸叨著兒子的名字。你們……”
我搖了搖頭，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護士，麻煩你。以後，不要再在她麵前提她兒子的事。”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害怕。
“就告訴她，她冇有兒子。”
“我，也冇有兒子了。”
“這兒子，我不想要了。”
清嵐在ICU待了三天，才轉到普通病房。
她的身體很虛弱，但精神卻異常平靜。醒來後，她冇有哭，冇有鬨，也冇有問趙劍鋒的事，彷彿這個人從來冇有存在過。
我知道，她的心，也死了。
這三天裡，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她。白天還好，到了晚上，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病房外，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，幾乎要將我吞噬。
我一遍遍地翻著手機通訊錄，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。
親戚？他們隻會勸我“家和萬事興”。
朋友？這麼丟人的家事，我實在開不了口。
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，我無意中翻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——陳陽。
我的腦海裡，瞬間浮現出一個瘦弱、倔強的少年身影。
那是清嵐二十多年前資助過的一個貧困生。一個父母雙亡，靠著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。清嵐從他高一開始，一直資助到他大學畢業。他畢業後去了漢城打拚，逢年過節都會寄些特產回來，偶爾也會打個電話問候。隻是後來我們搬家換了號碼，漸漸就斷了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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