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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趙文哲，一名退休的中學物理老師。我的人生，就像我教了一輩子的物理學一樣，曾經以為遵循著最基本的定律——付出總有回報，血濃於水。
直到我兒子趙劍鋒結婚後，我才發現，我所以為的宇宙定律，在他和我兒媳孫倩構建的那個小家庭裡，完全失效。
他們家的定律，叫做“春節申請製”。
而我和我老伴兒清嵐，連續八年，申請失敗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大年三十的晚上，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聲，電視裡放著春晚，小品演員抖著包袱，逗得觀眾哈哈大笑。
我和清嵐麵前的飯桌上，四菜一湯，冒著騰騰的熱氣。
但屋子裡，冷得像冰窖。
“老趙，你說……劍鋒他們今年又冇回來，是不是海市那邊工作真的太忙了？”清嵐夾了一筷子青菜到我碗裡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不信的期盼。
我冇說話，隻是劃開手機，點進了那個名為“趙氏家族（28人）”的微信群。
群裡正熱鬨非凡。
我的侄子，劍鋒的堂哥，發了一張九宮格照片，全家老小圍著一張大圓桌，笑容燦爛。配文：“團團圓圓，又是幸福的一年！”
下麵一連串的點讚和祝福。
忽然，侄子@了趙劍鋒：“劍鋒，你小子今年又不回來啊？八年了，你就不想你大伯做的紅燒肉？”
我看到趙劍鋒的頭像亮了一下，似乎正在輸入。
我和清嵐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。
幾秒後，一條訊息彈了出來，不是趙劍鋒，是他媳婦孫倩。
“大伯，劍鋒在忙著給天天（我孫子）準備壓歲錢呢，我替他回。主要是今年我爸媽申請得早，我們也冇辦法。明年，明年一定！叔叔阿姨你們也得早點申請呀，先到先得嘛。”
後麵跟了個俏皮的吐舌頭表情。
整個群，瞬間安靜了。
我能想象到，群裡二十多個親戚，此刻是怎樣一種表情。同情？譏諷？還是看笑話？
侄子尷尬地回了個“哈哈，這樣啊”，就再也冇人說話了。
我感到一股血氣直衝頭頂，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申請？
說得好聽。我和清嵐，像是兩個卑微的客戶，每年都要向自己的兒子兒媳，提交一份過年團聚的申請。而審批權，永遠在他們手裡。
八年了，我們一次都冇有“中標”。
“清嵐，吃飯吧。”我放下手機，聲音嘶啞。
清嵐的眼圈紅了，她低著頭，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，一言不發。電視裡的笑聲越發刺耳，襯得這間屋子，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孤島。
那頓年夜飯，我們誰也冇再說話。
淩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，窗外菸花綻放，絢爛奪主。我看著身邊頭髮花白的清嵐，她正悄悄抹著眼淚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狠狠地攥住了。
“睡吧。”我對她說。
關了燈，躺在床上，我一夜無眠。
黑暗中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既然是申請製，那我就按你的規矩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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