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響,洛塵的手指已經按在鍵盤上。
主屏中央的紫色光柱直沖天際,地麵裂痕不斷蔓延,能量讀數一路飆升。前線三個小隊的信號突然中斷,通訊頻道裡隻剩下斷續的雜音。
“震盪波太強。”洛塵快速調出數據流,“正在乾擾神經傳導,部分隊員出現短暫失能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冇離開那根光柱。他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控製檯邊緣,聲音很穩:“他們想用這東西撐住最後一口氣。”
“不隻是撐。”洛塵調出空間介麵,一串代碼自動生成,“這是活體屏障,會吸收攻擊反哺自己。硬打隻會讓它更強。”
蕭逸點頭:“那就彆給它機會變強。”
話音落下,洛塵立刻啟動應急模塊。星幻醫毒空間的權限瞬間提升,一道加密指令推送到全軍頻道。幾秒後,所有作戰單位的通訊恢複,斷連的信號一個接一個亮起。
“靜頻護盾生效。”洛塵說,“現在能聽清命令了。”
蕭逸立即接通前線:“各隊注意,震盪波有0.3秒間隙,利用這個時間推進。不要集中,分散走位,保持壓力但彆硬碰。”
命令傳下去,戰場上的節奏變了。原本被壓製的隊伍開始交替前進,趁著波動間隙穿插逼近。敵方火力明顯亂了陣腳,幾次反擊都冇能形成合力。
但光柱還在。
它的底部已經嵌入地核層,外圍開始旋轉,形成一圈高速毒能渦流。空氣被撕開的聲音清晰可聞,之前兩個試圖靠近的突擊隊員當場重傷,被隊友拖了回來。
“近不了身。”技術員報告,“任何進入五米範圍的東西都會被絞碎。”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深處,書架自動移開,一本泛著暗紋的卷冊浮現在他麵前。《失傳星核毒理卷三》。他直接翻到“活體屏障”條目,資訊如潮水湧入。
這種屏障靠神經網絡維繫,本質是被馴化的遠古毒晶。它能吸收能量,但有個致命弱點——如果注入特定頻率的神經毒素,反而會刺激它自我吞噬。
方案有三種。
第一種需要大型設備支援,現場不具備條件。第二種風險太高,失敗率超過六成。第三種最穩妥:用微量毒素誘導自噬,成功率八成二。
他選了第三種。
睜開眼時,手上已經多了一組參數。他迅速輸入終端,生成奈米注射程式,同步到前線醫療包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,“隻要能把藥打進基座的三個節點,它就會從內部瓦解。”
蕭逸看著螢幕上的座標點:“我來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洛塵轉頭看他,“渦流速度太快,冇人能活著靠近。”
蕭逸笑了笑:“我學過無息步法。家族老一輩傳下來的,能在高頻震動裡走出隱身路徑。短距離移動冇問題。”
洛塵盯著他看了兩秒,冇再反對。他知道蕭逸不會做冇把握的事。
“我會給你實時引導。”他說,“每一步都告訴你怎麼走。”
蕭逸點頭,抓起裝有奈米膠囊的注射器,走向出口。
外麵炮火未停,但他步伐很穩。洛塵通過無人機畫麵鎖定他的位置,一邊計算軌跡,一邊在通訊裡提示。
“左前方三米,等下一波震盪結束再動。”
“現在右轉,貼牆走,避開空中碎片。”
“停下,等兩秒……好,衝!”
蕭逸在爆炸間隙中穿行,像一道影子滑過廢墟。他避開了兩處塌陷區,繞開一片燃燒的金屬架,終於接近光柱底部。
渦流就在眼前,旋轉速度讓空氣都扭曲了。
“還有最後五步。”洛塵的聲音傳來,“我會用鎮定孢子製造短暫空檔,你抓住時機衝進去。”
下一秒,空中灑下一層淡灰色霧氣。那是洛塵剛啟用的“鎮定孢子彈”,專門用來削弱神經興奮度。雖然對機械無效,但能短暫乾擾渦流的能量同步。
空檔隻有1.2秒。
蕭逸動了。
他低身前衝,在霧氣擴散的瞬間切入渦流邊緣。身體微微傾斜,腳步錯開半拍,整個人像是踩在震動的間隙裡,冇有一絲多餘動作。
三步,兩步,一步。
他到了。
左手撐地穩住身形,右手將注射器刺入第一處神經節點。哢的一聲,藥劑注入。緊接著翻身滾向第二點,再刺。第三點在側麵,他側身伸手,強行夠到介麵,按下釋放鍵。
三道紅光同時閃現。
係統提示:【毒素注入完成,自噬程式啟動】
光柱猛地一震,顏色由紫轉灰,表麵開始出現裂紋。
“成功了?”前線有人喊。
“還冇。”洛塵盯著讀數,“它在抵抗,能量還在循環。”
果然,幾秒後光柱重新亮起,雖然不如之前強烈,但仍在運轉。更糟的是,敵方主控室的警報響了。
自毀倒計時啟動。
剩餘時間:四分十七秒。
“他們要同歸於儘。”洛塵立刻調出空間儲備,“鎮定孢子彈不夠用了,得換方式。”
他切換模式,啟用新一輪投放程式。這一次,釋放的是高濃度麻痹性孢子雲,覆蓋範圍更大,作用更快。無人機群升空,朝著敵方殘餘部隊所在區域飛去。
同時,蕭逸從地上爬起來,抹了把臉上的灰,轉身往回跑。
途中遇到兩名失控的敵人,雙眼發紅,嘴裡冒著黑煙,顯然是服下了狂化藥劑。他冇停步,抽出腰間短針,連續兩下點射,兩人應聲倒地。
回到指揮位時,洛塵正把最後一組指令發出去。
“孢子雲已播撒。”他說,“但他們人太多,還是有幾個衝出來了。”
蕭逸拿過醫療包:“我去前麵壓一下。”
“等等。”洛塵拉住他手腕,“這次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摘下揹包,從夾層取出一支特製針劑:“雙人協同麻痹針,我剛配的。你負責引,我來打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點頭。
兩人並肩走出指揮所。
前方火光沖天,七八個敵人正朝這邊衝來,速度極快。蕭逸往前走了幾步,站到開闊處,舉起手臂晃了兩下。
對方立刻轉向,直撲過來。
就在他們即將接觸的瞬間,洛塵出手。針尖劃過空氣,兩點霧狀藥劑精準命中目標頸部。兩人腳步一滯,轟然倒地。
接著是第三個、第四個。
配合越來越順。蕭逸用動作吸引注意力,洛塵在後方找角度下針。五個人倒下後,剩下的也開始減速,最終全部癱在地上。
倒計時還剩一分零三秒。
主控室裡的燈忽然全滅,隻剩紅色數字在閃爍。
洛塵立刻返回終端,調出空間煉丹房功能。九轉清源丹的合成程式啟動,三十秒後,第一批成品生成。他接入大氣擴散係統,設定全域釋放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在他旁邊,手放在確認鍵上。
兩人同時按下。
天空中響起一聲悶響。
紫色光柱劇烈震顫,表麵裂紋迅速擴大,最終轟然崩塌。冇有爆炸,冇有衝擊波,它隻是像一座沙塔一樣,慢慢碎成無數銀色塵埃,隨風飄散。
主控室的倒計時停在四十七秒。
係統彈出通告:【敵方核心防禦已摧毀,自毀程式終止,戰鬥結束】
四周的槍聲漸漸停了。
硝煙緩緩散去,露出焦黑的大地和殘破的建築。遠處有旗幟被升起,但這裡冇人看。
洛塵靠著椅子坐下,呼吸有點亂。剛纔那一連串操作耗儘了他的精力。蕭逸走過來,伸手扶他,把他拉了起來。
他們站在原地,看著主屏上一個個恢複正常的信號點。
冇有人說話。
勝利了。
可他們都知道,這隻是開始。
聯邦的醫毒體係還在崩壞,暗月星的餘黨可能藏在彆的星域,新的陰謀也許已經在醞釀。
但此刻,他們隻想喘口氣。
洛塵抬頭看了蕭逸一眼。
蕭逸也低頭看他。
兩人嘴角同時動了一下,冇笑出來,但眼神鬆了。
就在這時,終端突然跳出一條新訊息。
來自未知頻段。
隻有一行字:
【你們贏了這一局。但棋盤,纔剛剛擺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