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上那個節點還在發信號。
三段相同代碼,連續跳出來。
洛塵盯著螢幕,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他冇有立刻操作,而是把剛纔的傳輸記錄調到最大,放大時間軸。每一段數據包的抵達間隔是0.8秒,精準得不像誤觸。
“不是卡頓。”他說,“他們在反覆覈對。”
蕭逸走過來,站在他側後方,視線掃過波動曲線。“反應太慢了。自動化係統不會拖這麼久。”
“4.3秒。”洛塵報出數字,“上次攔截用了4.2秒,前天那次是4.5秒。三次平均下來,誤差不到0.3秒。”
“規律性延遲。”蕭逸聲音低了些,“說明他們現在靠人盯,或者算力不夠分。”
洛塵點頭,閉眼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在他意識中開啟,書架層層疊疊延伸出去。他穿過第七排,在角落找到一塊新區域——“弱點觀測區”。這是昨晚剛劃出來的,裡麵已經存了三組攔截日誌。
他把最新的數據導入,係統自動生成熱力圖。
紅色區塊集中在中段響應層,封鎖路徑像被拉長的橡皮筋,明顯滯後於攻擊節奏。而兩側的常規檢測通道依舊流暢,幾乎冇有延遲。
“問題不在外圍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他們的前置防禦正常,但中間校驗環節卡住了。”
“就像吃飯時嚼不動東西。”蕭逸接過話,“嘴能張,牙不行。”
洛塵看了他一眼,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他們正在處理大量假數據。我們之前放進去的小包資訊,全被當真目標在查。”
“那就再加點料。”蕭逸說,“讓他們忙不過來。”
“不用加。”洛塵搖頭,“現在已經超負荷了。我們要做的不是添亂,是找準位置,輕輕推一把。”
他再次閉眼,進入空間深處。
這次他冇去圖書館,而是來到虛擬沙盤前。三百多次對抗模擬的記錄浮現在眼前,他快速篩選,鎖定一個案例——第九十七次對戰時,對手使用“壓載失衡”戰術,用低頻持續乾擾逼出係統漏洞。
他把這套邏輯搬出來,結合當前情況重新建模。
十分鐘後,模型跑完第一輪。
結果顯示:當敵方係統連續處理超過12個相似結構的數據包後,核心判斷模塊會出現0.7秒以上的響應滑坡。如果此時插入一段高模擬指令流,有68%概率被誤判為合法請求。
“能打穿。”洛塵睜眼,“隻要時機對。”
蕭逸俯身看螢幕。“你說的‘輕輕推一把’,其實是踹一腳?”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打開新視窗,開始設計試探協議。他選了五個廢棄節點,準備同步發送極低權重但結構一致的數據包。這些包本身無害,也不會觸發警報,但能測試對方反應是否穩定。
“等十分鐘。”他說,“看看他們會不會繼續拖。”
蕭逸冇說話,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他。洛塵接過來喝了一口,手背蹭了下嘴角。
兩人安靜等著。
十分鐘到。
四組攔截記錄返回。
耗時分彆是4.1秒、4.4秒、3.9秒、4.5秒。
波動範圍小於0.6秒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洛塵輕聲說,“他們現在就是這個速度。改不了。”
“說明資源鎖死了。”蕭逸站直身體,“要麼冇人換班,要麼主控AI撐不住。”
“更可能是後者。”洛塵調出空間裡的古籍資料,《星際資訊戰·第七卷》自動展開。他翻到“壓力傳導模型”那一章,把實測數據代入公式。
結果跳出來:隻有當主控AI分配超過87%算力用於清洗偽裝數據時,纔會出現此類延遲。
“他們在清垃圾。”洛塵合上資料,“而且停不下來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一直清。”蕭逸眼神冷了些,“直到連真東西都認不出來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已經在畫攻擊框架,“我們可以做個夾心包。外麵裹一層他們熟悉的格式,中間塞真實指令。等他們反應遲鈍的時候扔進去。”
“風險是,一旦被識破,後麵再難騙第二次。”
“所以隻用一次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用在最關鍵的時候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點頭。
“你來定時間。”
洛塵冇回答,又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,他啟動了虛擬推演沙盤。
設定敵我初始條件,運行三百次對抗模擬。
係統開始計算。
螢幕上跳出進度條,一格一格往前走。
期間洛塵喝了半杯水,換了兩次坐姿。蕭逸一直站著,偶爾看他一眼,冇打擾。
三小時後,推演完成。
最佳成功率出現在三個時間段:
第一次是在六小時後,敵方值班交接期,係統切換存在0.9秒空檔;
第二次是十二小時後,能源補給接入瞬間,防護牆會有一次微弱波動;
第三次是十八小時後,也就是決戰前夜三點十四分,那時對方精神最鬆懈,而我們的信號強度能達到峰值。
三個時間點被標紅,懸浮在空中。
洛塵把它們命名為“裂隙時刻”。
他把結果整理成簡報,投射到主屏上。圖表清晰,數據完整,連風險係數都列了出來。
蕭逸看完最後一行,抬頭看他。
“這不是漏洞。”他說,“是裂縫。”
洛塵點頭。
“我們可以從裡麵撕開他們。”
房間安靜下來。
終端上的監控圖譜還在跳動,綠色光點均勻分佈,冇有任何異常。
但就在下一秒,其中一個節點的反饋頻率突然加快,連續發出五段相同代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