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的紅光還在閃。
洛塵睜開眼,額頭一層薄汗。他把手指從終端邊緣挪開,掌心有點濕。剛纔那股壓迫感還冇散,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。
蕭逸站在旁邊,手已經按在了控製麵板上。他冇說話,隻是看了洛塵一眼。
“他們開始查了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不是隨機掃描,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蕭逸點頭。“能撐多久?”
“現在動一下都可能被鎖住。”洛塵坐直了些,“但我們得動。”
他閉上眼,意識再次沉進去。
星幻醫毒空間裡,那塊數據核靜靜浮在最底層。三層預警陣法圍成圈,像牆一樣擋在外麵。他伸手碰了一下,係統彈出確認介麵——【是否啟動外部響應模擬程式】。
他點了是。
虛擬沙盤展開,三條路徑立刻浮現出來。第一條是直接廣播,全網推送。第二條是定向發送,隻打向敵方通訊節點。第三條是偽裝通報,混進他們的內部流程。
洛塵一條條看過去。
第一條太明顯,一發出去就會被攔截,還會暴露位置。第二條好一點,但對方最近加強了驗證機製,大概率會被識彆為攻擊信號。隻有第三條,看起來慢,但最穩。
他調出識心藤的記錄,把蕭臨淵的操作頻段拉出來。呼吸節奏、按鍵間隔、信號波動曲線,全都對得上。隻要把這些特征複製一遍,再套上一份普通檔案的外殼,就能當成內部自查報告流進去。
不會有人懷疑上級發下來的東西。
他退出空間,睜開眼。“我想好了。”
蕭逸看著他。
“不舉報,也不留著談條件。”洛塵說,“我們等到決戰前夜,把證據放進去,讓他們自己亂。”
蕭逸眉頭動了一下。“你是想讓他們內鬥?”
“他們不怕死。”洛塵說,“但他們怕身邊的人動手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蕭逸慢慢把手從麵板上移開。“你這招夠狠。”
“你以前也這麼乾過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一個人頂著所有壓力往前走,誰都不敢輕舉妄動,因為你手裡有底牌。”
蕭逸冇接話。
他隻是低頭看了看袖子裡的針劑盒,然後重新抬眼。“那就等最後一刻。”
洛塵點頭。
他再次進入空間,在沙盤上建立自動觸發程式。設定時間:決戰前六小時。設定條件:敵方主力完成集結,通訊網絡全麵開啟。設定動作:通過備用通道,以蕭臨淵權限名義發送加密檔案包,內容為“B7區異常操作內部審查記錄”。
他還加了一層偽裝。檔案開頭是一段常規彙報,中間夾著關鍵證據,結尾附帶一個虛假建議:“建議立即清除相關責任人”。這樣一來,就算有人起疑,也會以為這是內應主動切割,反而更容易被采信。
程式寫完,他做了三重驗證。
第一次,模擬信號傳輸路徑,確認不會反向溯源。
第二次,測試檔案打開反應,確保不會觸發警報。
第三次,檢查倒計時穩定性,防止中途斷連。
全部通過。
他退出空間,長出一口氣。
“弄好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走過來,把一塊玉髓放在他手心。涼的,帶著點能量波動。他知道洛塵剛纔又耗了不少精神力。
“彆硬撐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累。”洛塵握緊玉髓,“我隻是……不想再躲了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伸手,把人往懷裡帶了一下。很短,就一秒。但他確實抱了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不躲了。”
兩人回到終端前,重新檢查了一遍狀態。封存程式正常運行,預警係統在線,偽造流程已綁定倒計時。一切就緒,隻差按下啟動鍵。
可他們冇按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外麵風聲冇停,走廊儘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迴音。可能是巡邏隊,也可能是係統自動檢測的機器人。他們不敢大意,把監聽範圍調到最大。
突然,螢幕上跳了一條新提示:
【檢測到高頻段試探性接入,來源不明】
洛塵立刻切斷外聯模塊,隻保留本地緩存運行。這種試探不是第一次了,但這次頻率更高,節奏更急,像是在找什麼具體的痕跡。
“他們在追數據流。”他說。
“能找到嗎?”
“除非有人主動泄露。”洛塵搖頭,“我們現在就像關了燈的房子,外麵的人隻能圍著轉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看了會兒。“他們會加大搜尋力度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搜。”洛塵靠在椅背上,“反正我們不動。”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兩小時後,係統再次報警。
【檢測到權限冒用嘗試,目標:C-937節點】
洛塵眼神一冷。“他們想假扮我們進去。”
“能攔住嗎?”
“我已經在那個節點埋了陷阱。”洛塵打開監控畫麵,“隻要他們真用蕭臨淵的權限登錄,就會觸發反向追蹤,把他們的位置吐出來一半。”
蕭逸嘴角微揚。“你還挺會釣魚。”
“你不也是?”洛塵看他,“當年在北域,你就是用這個辦法端掉三個暗樁。”
蕭逸冇否認。
他隻是站起身,走到牆邊的裝備箱前,打開蓋子,開始檢查隨身物品。藥劑、針管、乾擾器、微型炸藥……每樣都拿出來看過,確認狀態良好。
“要是他們提前發現呢?”他問。
“那就提前收網。”洛塵說,“反正我們不怕亂,怕的是他們太安靜。”
蕭逸停下動作,回頭看他。
“你變了。”他說。
“人都會變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你接受了嗎?”
蕭逸冇回答。
他把最後一支藥劑放進內袋,拉上外套。“接受了。”
兩人重新坐回終端前。
倒計時已經設好,距離決戰前六小時還有十七個小時三十二分鐘。程式安靜運行,冇有任何異常。
他們什麼都不用做,隻需要等。
可就在這一刻,螢幕猛地一抖。
一行新提示跳了出來:
【警告:檢測到同源信號乾擾,疑似存在鏡像數據庫同步行為】
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他們建了個假庫。”他說,“在模仿我們的數據結構。”
蕭逸立刻湊近。“目的是什麼?”
“誘捕。”洛塵手指快速滑動,“如果我們現在傳數據,可能會被導進他們的陷阱裡,反過來鎖定我們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。“還能改路線嗎?”
“能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我得重做一套偽裝協議,至少要一個小時。”
“來得及。”
“不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他們不會給我們一個小時。”
他抬頭看蕭逸。
“現在隻有一個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