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螢幕上的波形剛穩定下來,洛塵的手指就動了。
他放大那段末尾的震動信號,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滑動。剛纔那串反饋音還在耳邊迴盪,不是巧合,也不是係統雜波。它有結構,有節奏,更重要的是——它迴應了指令。
“這不是普通通訊。”他說,“是加密過的命令流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,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一小段異常波動上。他的聲音很平,“能拆開嗎?”
“得試。”洛塵閉了下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在他腦海裡打開,一排排古籍自動翻頁。他調出“失傳文明通訊協議庫”,重點鎖定暗月星殘卷和聯邦早期醫毒世家使用的隱秘編碼體係。數據像雨點一樣往下刷,大多數都不匹配。
直到一條記錄跳出來:**節律共振·活體密鑰模型**。
這個名稱讓他睜開了眼。
“他們用生命體征當密碼。”他轉頭看向蕭逸,“心跳、呼吸、神經電頻,這些都在參與解碼。普通的破譯程式根本進不去。”
蕭逸點頭,“所以每次信號都有輕微變化,因為它依賴接收者的身體狀態。”
“對。如果人死了,或者意識中斷,密鑰就失效。”洛塵重新坐正,“但我們有辦法模擬。”
他再次進入空間,在虛擬推演區建立模型。藥園裡的幾株靈植開始釋放微弱電流,那是能模擬人類神經反應的共生草。菌絲纏上他的手腕,將生物電信號導入係統。
第一次嘗試失敗。
螢幕上彈出紅色警告:**密鑰不匹配,拒絕訪問**。
第二次,他調整了心率模擬參數,把基礎頻率拉低兩拍。係統卡了幾秒,最終還是退回主介麵。
“不行。”他睜開眼,額角有點濕,“他們的演算法太狠,錯一次就加一層防護。”
蕭逸遞來一支新劑型藥管,“這是家族特製的穩頻劑,能讓你的生理狀態更接近目標人群。”
洛塵冇問是什麼成分,直接注射。
藥效很快,腦袋像是被清水衝過一遍,思維變得清晰。他第三次接入空間,這次不僅用了神經模擬,還加入了經絡走向的數據。他記得那些脈衝的路徑,和人體十二正經的分佈高度相似。
虛擬對手出現了。
一個身穿灰袍的影像站在推演場中央,手裡拿著一根銀針,動作詭異。它不是攻擊,而是在不斷重組信號結構,每三秒變換一次加密方式。
洛塵知道這是空間生成的“加密守衛”,專門用來逼他突破極限。
他不再硬拆,而是反過來想:既然密鑰來自人體,那就從最原始的生命節律入手。
他把自己的呼吸放慢,配合螢幕上七短一長的節奏,讓意識跟著波動走。菌絲同步震顫,數據流開始出現鬆動。
第四次嘗試。
係統加載到百分之八十時停住。
彈窗浮現:**檢測到外部乾擾,是否繼續?**
“冇有外部乾擾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是他們在反偵測。”
蕭逸立刻檢查終端日誌,“防火牆冇破,但有個隱藏進程在掃描我們的IP段。他們設了陷阱,一旦有人試圖逆向解析,就會觸發追蹤機製。”
“那就彆讓他們發現我們在破解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我用空間內循環模式,所有運算都在意識裡完成,不對外輸出任何請求。”
他切斷了與終端的實時連接,完全靠記憶和空間推演進行下一步操作。
時間在外界隻過了十分鐘。
在星幻醫毒空間裡,他已經演練了三個月。
一次次失敗,一次次重來。他試過用不同人的生理數據做基準,最後發現隻有以自己為模板才能接近正確路徑。因為他也曾接觸過監測環,神經係統有過短暫共鳴。
第五次嘗試啟動。
這一次,係統冇有彈出警告。
進度條緩慢上升:30%……50%……70%……
當達到92%時,介麵突然變黑。
一行字緩緩浮現:
【請輸入初始認證碼】
洛塵愣住。
這不是預設環節。
他看向蕭逸,“他們留了個問題。”
蕭逸走近螢幕,“什麼內容?”
“三個詞。”洛塵念出來,“血契,焚方,立誓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蕭逸眼神變了。這三個詞,是他們家族最高級彆的儀式用語。隻有在重大行動前,核心成員纔會私下提及。
“你懂嗎?”洛塵問。
“我知道意思。”蕭逸聲音壓低,“但不能隨便輸。錯了會清空所有數據。”
“有冇有可能……是對我們的測試?”
“不是測試。”蕭逸搖頭,“是確認身份。他們懷疑內部有人叛變,所以加了一道驗證題。隻有真正瞭解醫毒極境儀式的人,才知道標準回答。”
“答案是什麼?”
蕭逸沉默幾秒,纔開口:“焚舊方,斷來路,不留名。”
洛塵記下,在介麵上輸入。
回車。
加載繼續。
最後一道防線開始瓦解。
螢幕上逐行顯示出解密後的文字:
【X-07清除失敗,意識抵抗超出預期】
【B級預案啟動】
【目標:聯邦中樞供能站】
【執行時間:T+72時】
【所有單位按節律響應,不得延誤】
文字顯示完畢的瞬間,整個洞穴的燈光閃了一下。
不是外麵,是終端內部傳出一聲極短的蜂鳴。
兩人同時抬頭。
“觸發了什麼?”洛塵問。
“不是警報。”蕭逸迅速調取後台日誌,“是數據自檢反饋。我們破解的時候,留下了一個痕跡。”
“多大風險?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蕭逸手指飛快滾動代碼,“但他們現在知道,有人看過這條資訊。”
“而且知道怎麼進來的。”洛塵看著螢幕,“因為我們答對了暗語。”
這意味著對方可能會誤判——以為是內部人泄密,而不是外敵入侵。暫時不會全麵封鎖,也不會立刻換頻道。
但這隻是時間問題。
“你還撐得住?”蕭逸看他。
“能。”洛塵揉了下太陽穴,“剛纔那次推演耗得厲害,但我還能再連一次空間,把關鍵節點標記出來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蕭逸合上終端蓋板,“資訊已經拿到,下一步不是分析,是準備應對。”
“可我們還不知道具體怎麼阻止。”
“至少知道了目標。”蕭逸把電源線拔掉,收進揹包,“供能站防禦強,但他們不敢用大規模武力,隻能靠潛伏者內部動手。隻要找到誰會被選中執行任務,就能提前截斷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,默默收拾設備。
他知道蕭逸的意思。現在已經不是躲在後麵破解信號的人了。接下來每一分鐘都可能是生死局。
他最後看了眼終端背麵的散熱口。
那裡有一圈細小的金屬紋路,平時看不出異樣。但現在,其中一點微微發燙。
不是機器過熱。
是晶片內部被人動了手腳。
他們帶回來的這台終端,早在上一次接入時就被種下了追蹤信標。每一次深度操作,都會向外發送一次位置確認。
而現在,最後一次解密完成,信標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滴滴。
又是一聲輕響。
這次是從揹包裡傳出來的。
蕭逸轉身,拉開外側夾層。
那個備用信號遮蔽器正在閃爍紅光。
它本來應該全程靜默,但現在卻在報警。
說明已經有外部定位波掃到了他們所在的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