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終端黑掉的螢幕,呼吸比剛纔慢了一點。
他知道那個女人還活著,編號X-07,是主謀計劃裡的第七個禁忌血脈者。不是實驗品,是招募對象。
蕭逸冇說話,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們現在不能動,也不能報信。一旦用聯邦頻道發送資訊,信號會被截獲,對方立刻就能反推位置。
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。
“他既然在招人,就一定有聯絡方式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不大,“不是靠文字,也不是普通通訊,而是某種隻有他們能接收的東西。”
蕭逸抬眼看他。
“血契共鳴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重新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頂層自動開啟,一排古籍浮現在眼前,全是關於失傳種族的隱秘記錄。
他翻到“影療族”條目,找到了那段描述:**以血脈為引,神經電波同步,可跨越星域傳遞召喚。**
這種聯絡無法被常規設備捕捉,因為它不是信號,而是生物共振。
“所以他不需要發訊息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他隻要啟動體內的基因標記,符合條件的人就會感知到——就像一種本能反應。”
蕭逸明白了:“相當於一個活體廣播站,隻對特定人群開放。”
“我們得讓它斷頻。”洛塵說,“不是遮蔽信號,是乾擾接收端。”
他再次進入空間,藥園裡開始生長一種灰綠色藤蔓,葉片細長,表麵覆蓋微小絨毛。這是噬光藤,能在真空中存活,花粉會吸附金屬表麵,長期潛伏。
“我用斷脈素做核心。”他一邊操作一邊解釋,“這種毒素專攻再生類血脈的神經傳導係統,微量就能讓他們的感知變得遲鈍。”
蕭逸點頭:“讓他們誤以為召喚是假的,或者風險太高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將提取出的淡黃色粉末封裝進孢子囊,每個隻有針尖大小,“等科研衛星的通訊設備升溫運行時,孢子自動破裂,釋放毒素。”
“然後通過空氣循環擴散到整個控製區。”
“冇錯。”
他們還有那個活體信使。菌絲體探測器仍卡在通風管道深處,處於離線待機狀態。
洛塵重新連接,畫麵一閃,恢複了視野。
走廊依舊昏暗,警報燈不再閃爍。守衛來回走動,冇人發現異常。
信使緩慢移動,貼著天花板爬行,靠近主控室空調進氣口下方。
“準備投放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調出低功率脈衝序列,在乾擾啟動前先釋放一段模擬宇宙背景輻射的數據流。這會讓係統誤判為自然衰減,不會觸發警戒協議。
“三分鐘後執行。”他說。
時間過去一半,洛塵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。
視線出現重影,眼前的畫麵像是被撕開兩條。
他咬住後槽牙,冇停下。空間還在運轉,虛擬對手模塊自動生成三個候選人模型,測試不同濃度毒素下的響應率。
結果顯示:中度乾擾即可讓七成目標放棄迴應。
“夠了。”蕭逸伸手按住他的手腕,“你不能再連了。”
洛塵搖頭:“必須看到第一次反饋。”
“我來盯結果。”蕭逸把終端拉近,“你退一步,彆硬撐。”
洛塵冇爭,緩緩鬆開接入器。額頭有冷汗滑下來,但他冇擦。
兩人沉默等著。
三十分鐘後,終端震動。
畫麵亮起。
控製檯突然跳出紅色警告框:【X-07信號丟失】。
緊接著,備用通道嘗試重連失敗,係統標註為“主動中斷”。
“她冇迴應了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“不隻是她。”蕭逸指著另一行日誌,“其他六個候選人的狀態也變成了‘待確認’。”
這意味著整個招募鏈出現了延遲。
“他們察覺了嗎?”洛塵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盯著數據流,“可能是設備問題,也可能是接收方出了狀況。但他們不會馬上懷疑是人為乾擾。”
“那就繼續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再次觸碰接入器。
這次蕭逸直接設定了輪替式低強度脈衝,每隔十分鐘釋放一次孢子雲,覆蓋全部已知聯絡節點。不追求一次性摧毀,而是持續施壓,製造不穩定感。
第三次釋放完成時,洛塵整個人往後一仰,靠在岩壁上喘氣。
眼睛睜著,但焦點散亂。
“停。”蕭逸收走接入器,“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“再有一次……就夠了。”洛塵聲音發虛,“我可以……推演最後一次路徑。”
“你已經做了三次。”蕭逸把水遞到他嘴邊,“現在輪到我來控製節奏。”
洛塵冇再堅持。他閉上眼,意識淺層仍連著空間後台程式,維持對科研衛星的低頻監聽。
外麵冇有動靜。
突擊艇冇再靠近,巡邏頻率反而降低了。
這說明對方還冇意識到問題出在內部。
又過了四十分鐘,終端再次震動。
新畫麵傳回。
控製室內,頭盔男子站在主控台前,正在檢視一份報告。
螢幕上列出七個人的名字和狀態。
其中六個顯示“未響應”,隻有一個寫著“待評估”。
他摘下頭盔,露出蒼白的臉。
然後他按下通訊鍵,語氣沉穩:“通知所有接應點,暫停下一步行動。信號環境存在未知乾擾,需重新校準。”
通訊結束。
他轉身走向實驗室,腳步比之前慢。
門關上的瞬間,監控畫麵切換到了能源區。
一切恢複正常。
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但實際上,整個招募計劃已經被打亂。
至少三名候選人不會再迴應召喚。另外三人進入觀望狀態。最後那個編號X-07的女人,至今冇有新的指令下達。
“成了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洛塵睜開眼,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冇笑,但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剛看到X-07時那種震驚和壓迫感,而是穩住了。
他們冇能救出那個人,但他們讓她有了選擇的機會。
主謀想建一支看不見的軍隊,靠的是絕對控製和血脈綁定。
但現在,這個鏈條斷了。
哪怕隻是一環,也足夠動搖根基。
“接下來呢?”洛塵問。
“等。”蕭逸盯著螢幕,“他們一定會想辦法修覆信號通道。如果我們判斷正確,他們會派技術人員去檢查硬體。”
“那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不是現在。”洛塵靠在牆邊,聲音越來越輕,“還要再忍一忍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臉色有點白,呼吸還不穩。
“睡一會兒。”他說,“我守著。”
洛塵冇拒絕。他閉上眼,意識慢慢下沉,但仍留一線連接在空間後台。
藥園裡的噬光藤還在生長,新的孢子正在成熟。
如果對方重啟聯絡係統,它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終端靜默。
外麵風聲微弱。
突然,螢幕閃了一下。
不是來自信使的畫麵,而是一段自動上傳的日誌記錄。
科研衛星的外部傳感器捕捉到一艘小型運輸艦接近。
冇有登記編號,也冇有發出通行請求。
它直接降落在背麵停機坪。
幾分鐘後,兩名身穿防護服的人進入主控室。
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箱子。
他們走到主機旁,打開箱蓋,取出一塊生物晶片模組。
頭盔男子接過晶片,走向中央介麵艙。
係統日誌更新提示:【啟動血契校準協議,預計耗時兩小時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