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——
噪音發生器的雜音炸開,敵方掃描出現短暫錯亂。
洛塵猛然睜眼,聲音壓得極低:“成了。”
蕭逸立刻抓起終端,雷達畫麵閃了一下,三艘突擊艇的鎖定光標全部偏移。包圍圈出現缺口,但隻有一瞬。
他抬手關掉通訊器電源,避免信號殘留。周圍重新陷入安靜,隻有通風口外風流穿過岩縫的聲音。
“還能連空間嗎?”他問。
洛塵點頭,手指仍貼在接入器上,意識再次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數據流開始滾動,語言解析庫自動調出剛纔截獲的三秒音頻。
係統比對開始。
幾秒後,螢幕上跳出匹配結果:該頻率曾在三個月前的秘密會議中出現過。唯一能接入那個頻道的,是主謀本人。
“是他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眼神一緊,立即調出信號源反推模型。飛行軌跡與電磁波擴散路徑交叉計算,最終指向三百公裡外的一顆廢棄科研衛星。
那地方不在任何備案名單裡。
“他在那裡遠程指揮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不是臨時節點,是固定據點。”
洛塵閉眼繼續追蹤。空間內啟動逆向路由模擬,虛擬對手模塊生成多個信號跳轉方案,逐一測試破解路徑。
算力迅速上升。
藥園裡的靈植忽然輕微晃動,某種稀有毒素波動被感應到。這種毒素曾出現在暗月星高層接觸過的物品表麵,極難檢測,隻有空間藥園的感應機製能捕捉。
數據反饋顯示,該波動與科研衛星某區域的能量讀數高度吻合。
“位置確認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至少八成可能是他。”
蕭逸盯著終端上的座標點,冇有說話。
他們現在有兩個選擇:上報聯邦,等支援;或者自己追上去。
但一旦上報,訊息可能泄露。主謀能避開所有監控建立秘密據點,說明內部有掩護。
“不能等。”洛塵像是看出他的想法,“如果我們不動,他會繼續佈局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剛完成乾擾推演,腦負荷已經超限。”
“但現在是最佳時機。”洛塵說,“他以為我們還在逃,不會想到我們會反過來追他。”
兩人沉默幾秒。
外麵風聲漸弱,突擊艇冇有再靠近。剛纔的乾擾讓他們誤判目標已撤離,暫時停止搜尋。
這是空檔期。
“怎麼接近?”蕭逸問。
“不能用常規設備。”洛塵說,“所有聯邦製式探測器都會被識彆。”
他想起空間藥園裡最近生成的一種菌絲體。那種生物能在真空中存活,外殼抗電磁乾擾,適合搭載微型傳感器。
“我可以把它改造成隱形信使。”他說,“讓它自己飛過去,傳回畫麵。”
蕭逸點頭:“你來組裝,我負責投放路線規劃。”
洛塵閉眼接入空間。圖書館頂層開啟特殊協議,調出生物載體設計圖。藥園同步生成新鮮菌絲體,通過意識鏈接傳輸結構參數。
五分鐘內,一個米粒大小的活體探測器完成。表麵覆蓋天然迷彩膜,能吸收大部分波段光線,內部嵌入微型攝像頭和信號發射器。
“可以用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把裝置放在掌心。
蕭逸接過,打開便攜終端,輸入預設航線。科研衛星周圍有巡邏軌跡,必須繞開高頻監測區。
“從南側隕帶邊緣切入,利用岩石遮擋前進。”他說,“速度要慢,不能引起氣流擾動。”
洛塵在空間內預演三次,確認路線安全。
蕭逸將信使放入發射管,連接手動觸發裝置。他們現在不能開大功率設備,隻能靠機械方式推出去。
“三分鐘後釋放。”他說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洛塵靠在岩壁上,呼吸平穩。剛纔連續運算讓他有些疲憊,但他冇停下。空間仍在運行後台程式,持續監聽是否有新信號發出。
蕭逸守在終端前,眼睛盯著倒計時。
還剩三十秒。
他緩緩拉開閥井頂部的通風蓋板,一條細縫露出夜空。遠處星光微弱,隕石帶像灰霧一樣橫貫天際。
倒計時歸零。
他按下按鈕,發射管無聲彈出,將信使送入風道。
它順著氣流飄起,慢慢滑向深空。
兩人收回視線,重新連接接收。信號需要幾分鐘才能接通,期間必須保持靜默。
“他會發現嗎?”洛塵問。
“如果他正在監控全頻段,有可能。”蕭逸說,“但我們冇彆的辦法。”
他們隻能賭這一下。
十分鐘後,終端震動了一下。
畫麵接通了。
螢幕亮起,是一片模糊的金屬走廊。鏡頭正貼著天花板移動,緩慢前行。光線昏暗,牆壁上有鏽跡,地麵散落著破損零件。
這是科研衛星內部。
畫麵不斷推進,拐過兩個彎道後,停在一扇合金門前。
門縫透出微弱藍光。
突然,裡麵傳來腳步聲。
兩人屏住呼吸。
門開了,一個人影走出,身穿黑色作戰服,麵部被頭盔遮住。他冇看四周,直接走向控製檯。
鏡頭悄悄靠近。
控製檯螢幕上顯示著多路監控畫麵,其中一路正是他們藏身的閥井區域。標記為“未清除目標”,狀態是“追蹤中斷”。
“他知道我們還活著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盯著畫麵,忽然注意到那人抬起手操作麵板時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。
皮膚上有暗紅色紋路,像是某種基因改造留下的印記。
他放大圖像。
紋路形狀清晰起來——那是“影療族”的血脈標記。這個種族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宣佈滅絕,因為他們掌握的再生能力太強,曾引發大規模戰爭。
“他在集結禁忌血脈者。”蕭逸說。
畫麵繼續播放。
控製檯響起提示音,有人接入通訊。
頭盔男子轉身,接通頻道。
一個聲音傳出,經過變聲處理,聽不出性彆:“第七位候選人已到位,血清適配完成。”
“明白。”頭盔男子迴應,“等待下一步指令。”
“不要暴露據點。”那個聲音說,“等他們都來了,再行動。”
通訊結束。
畫麵靜止了幾秒,然後自動切換到其他區域。走廊儘頭有一間封閉實驗室,門口站著兩名守衛。
信使繼續移動,試圖靠近。
就在它即將進入實驗室範圍時,警報燈突然閃了一下。
紅光掠過鏡頭。
“被髮現了?”洛塵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盯著螢幕,“可能是例行檢測。”
但他們不敢再冒險。
洛塵立刻切斷遠程連接,終止信號傳輸。信使失去指令,在通風管道中靜止不動。
畫麵黑了。
終端恢複靜默。
兩人坐在黑暗裡,誰都冇說話。
剛纔那段對話已經說明瞭很多事。
主謀不僅活著,還在秘密招募高手。這些人來自被抹除的種族,擁有特殊能力。他已經湊齊了七個人,正在準備下一步行動。
這不是簡單的報複。
這是重建一支私人武裝。
“他想打一場看不見的戰爭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點頭:“所以他纔要摧毀武器庫,讓我們陷入被動。真正的殺招,從來都不是那些毒器。”
他們原本以為破壞武器庫就是勝利的關鍵。
現在才知道,那隻是一步棋。
真正的局,纔剛開始。
“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“繼續盯。”蕭逸說,“隻要信使冇被銷燬,它還能傳回資訊。”
他重新設置接收頻率,準備在低功耗模式下間歇性喚醒信號。
洛塵閉眼,再次接入空間。他調出虛擬推演模塊,開始模擬主謀接下來可能采取的行動路線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外麵依舊安靜。
突然,終端震動了一下。
畫麵重新亮起。
信使被啟用了。
它正躺在通風管道角落,鏡頭微微轉動,拍到了下方的一幕——
實驗室門打開,一名女子被帶出。她穿著白色實驗服,雙手被綁,臉上有淤青。但她的眼神很冷,直視前方。
她走過走廊時,腳下一滑,膝蓋撞地。
守衛拽她起來。
她的袖子翻了一下,露出手腕內側的編號刺青:X-07。
洛塵猛地睜眼:“第七位候選人……她還活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