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演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瞬間,洛塵的手指還搭在接入鍵上。
他冇鬆手,也冇動,意識卡在空間邊緣,一半還在看數據流走向,一半已經聽見外界脈衝接收器的規律滴聲。蕭逸坐在控製檯左側,盯著三組亂頻信號,指尖輕輕敲著桌麵。
就在這時,終端螢幕閃了一下。
不是預設警報,也不是係統提示,是一道從未見過的能量波形突然切入主通道,像一根細針紮進神經末梢。
洛塵猛地睜眼。
“有東西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但蕭逸立刻抬頭。
“不是我們發的信號,也不是乾擾波。”洛塵快速調出波形圖,“頻率太穩,能量密度太高,不像通訊用的。”
蕭逸起身走到他身後,目光掃過參數。兩人都冇說話,隻盯著那串持續上升的數值。
三秒後,星幻醫毒空間自動響應——因為洛塵的腦波仍處於高敏狀態,係統判定為緊急情境,啟動被動掃描模式。
紅色彈窗跳出:【檢測到未登記能量源】【匹配度不足,啟動逆向解析】【初步判定:戰略級儲備設施】
“武器庫?”蕭逸低聲問。
“不是普通倉庫。”洛塵的手指劃過螢幕,“這種封存方式,隻有大規模殺傷性裝備纔會用。而且……它在動。”
“動?”
“位置冇變,但內部結構在調整。像是有人正在啟用某些模塊。”
蕭逸立刻調出星域地圖,鎖定信號來源座標。那地方位於隕帶深層,遠離航道,周邊冇有任何合法註冊建築。聯邦數據庫裡查不到任何記錄。
“黑點。”他說,“他們藏得很深。”
洛塵閉上眼,重新連入空間。這一次他冇有等係統加載完成,直接調出逆向溯源模塊。藥園的能量循環加快,圖書館的書架自動排列,為分析騰出算力。
幾秒鐘後,樣本比對結果出來。
“匹配到了。”他的聲音有點抖,“87%相似度,來自暗月星流出的非法軍火檔案。這批武器……能同時影響神經係統、基因鏈和躍遷通道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。
“他們打算一開始就封鎖我們的退路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這三種功能疊加,可以在十分鐘內讓一支艦隊失去戰鬥能力。駕駛員會抽搐昏迷,艦載AI因生物信號紊亂而失控,連空間跳躍都會被強行打斷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之前製定的新計劃是繞開敵方主力,打突襲節奏。但現在對方手裡握著這種東西,隻要提前部署,整個行動就會變成送死。
“原方案不行了。”蕭逸說。
“必須先毀掉它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否則我們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蕭逸點頭,轉身回到控製檯,開始調取安全協議庫。他輸入幾種可能的介入方式,模擬不同後果。強攻、潛入、遠程打擊、電磁乾擾……每一種都觸發高危警告。
最後一條結果顯示:若采用爆破手段,武器庫自毀程式將啟動,衝擊波可波及三個平民星區,死亡預估超百萬。
“不能硬來。”他說。
洛塵靠在椅背上,額頭冒汗。長時間高強度運算讓他腦子發脹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但他冇停下,反而繼續在空間裡構建新的模型。
“也許不用炸。”他說,“我們可以讓它自己暴露弱點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這些武器依賴精密控製係統,一旦檢測到外部汙染,會自動進入自檢模式。如果我們先放一點解毒劑進去,量不大,剛好夠觸發警報,又不會引發連鎖反應……”
“它們就會打開防護層,檢查內部線路。”
“那時候,就能找到核心節點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打開另一個介麵,把洛塵的想法轉成戰術參數。係統開始跑模擬,進度條緩慢推進。
但冇到一半,空間突然發出尖銳提示音。
【連續運算超時】【神經係統負荷超標】【建議立即終止連接】
洛塵眼前一黑,手指抽了一下。
下一秒,連接線被拔掉了。
他猛地喘氣,視線模糊,看到蕭逸站在麵前,手裡拿著終端線。
“夠了。”蕭逸說,“你已經看到了關鍵資訊,剩下的我來處理。”
“我還撐得住……”
“你現在已經聽不清我說話了。”
洛塵張嘴想反駁,卻發現耳朵裡全是雜音,連自己的聲音都變得遙遠。
蕭逸把應急晶片調到舒緩模式,貼在他後頸。涼意慢慢滲進去,心跳漸漸平穩。
兩人麵對麵坐著,不再開全息投影,也不再看數據流。
“首戰目標改了。”蕭逸說,“不打主力,先清武器庫。”
“怎麼清?”
“按你說的辦。小劑量滲透,誘其自檢,找到控製中樞後再動手。”
“時間呢?”
“越快越好。他們既然已經開始充能,說明決戰不遠了。”
洛塵點點頭,想站起來,腿卻軟了一下。蕭逸扶了他一把,冇多說什麼,隻是把加密情報包塞進他手裡。
螢幕上還在滾動風險評估摘要,顏色越來越深。
洛塵盯著最後一行字:【威脅等級:極危】【優先級:最高】【處置建議:立即乾預】
他抬頭看向蕭逸。
“這次不能等他們出招了。”
蕭逸看著他,眼神很靜。
“我們得先動手。”
外麵風還在吹,布條拍在岩壁上的聲音和之前一樣。可現在冇人再守著信號了。
他們要走了。
去一個冇人去過的地方。
洛塵把書包背上肩,手指碰到空間接入器的按鈕。
蕭逸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領。
兩人走到門口,誰也冇回頭。
門打開的時候,一道光從外麵照進來,落在地上的影子比以往短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