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手腕上那道顏色變深的劃痕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
這痕跡在迴應某種信號。
他立刻抬頭看向蕭逸,聲音壓得很低:“他們剛完成一次交接,標記同步了。”
蕭逸站在觀測站角落,已經收起了終端。他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,落在洛塵身上,眼神很穩。
“據點確認了。”他說,“現在行動。”
兩人冇有再多話。
洛塵閉眼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調出孢子單元最後傳回的三維座標。畫麵在意識中展開,一座小型空間站懸浮在G-7L航線邊緣,外殼呈啞光黑色,表麵佈滿散熱鰭片。他把座標和傷痕啟用頻率做交叉比對,誤差不到0.03度。
就是這裡。
蕭逸這時取出一枚深紫色晶片,嵌進通訊器側麵的介麵。設備發出輕微震動,隨後進入靜默狀態。
“相位偏移協議啟動。”他低聲說,“兩分鐘內完成頻段同步。”
洛塵點頭,同時開啟空間的“意識投影模式”。一縷感知脫離身體,向前延伸三百米,穿過稀薄氣流,抵達空間站外壁。視野瞬間切換——金屬表麵有細微裂紋,幾處焊點顏色發暗,顯然是近期修補過的痕跡。
投影繼續移動,在主氣閘附近發現一個盲區。那裡是貨船對接時產生的能量擾動帶,每十二分鐘有一次掃描空白期。
“機會隻有八秒。”洛塵收回意識,“等下一次擾動,我們衝進去。”
蕭逸看了眼時間讀數:“還有六分十四秒。”
兩人迅速整理裝備。洛塵背好藥囊,檢查了三枚備用乾擾器的位置。蕭逸則將一支神經抑製劑注入頸側,脈搏立刻放緩。
倒計時歸零前二十秒,他們離開觀測站。
腳步貼著地表滑行,幾乎冇有發出聲響。接近空間站時,洛塵啟動“擬態偽裝模板”,從空間藥園提取先前捕獲的塵埃粒子頻譜,生成兩團懸浮微粒包裹住兩人。外形看起來就像漂浮在空中的太空殘渣。
三十米、二十米、十米。
一道脈衝掃過。
他們的呼吸停在那一瞬。
掃描波掠過偽裝層,未觸發警報。
就在貨船離港引發的能量波動出現的瞬間,兩人借勢滑入主氣閘通道盲區。金屬艙壁隔絕了外部監控,暫時安全。
“第一階段完成。”洛塵輕聲說。
蕭逸靠在牆上,手指輕敲牆麵三次,確認結構穩定性。這裡的通風口很小,僅容一人通過。他抬頭看了眼上方管道,做了個手勢。
洛塵明白意思。
他再次連接空間,啟動“記憶對映程式”。接下來每一步都將被實時轉化為三維模型存檔,包括走廊走向、電力節點、通風佈局。
他們沿著側壁爬進通風管。內部狹窄,必須匍匐前進。爬了約十五米後,前方出現第一個分支口。
洛塵停下,從藥囊取出一小撮白色粉末撒向地麵。顆粒落地後開始緩慢揮發,速度比正常空氣流動快一些。
“右側行不通。”他低語,“風向是反的,那邊有嗅探儀。”
蕭逸點頭,改走左側通道。
爬行七分鐘後,他們抵達一處檢修平台。下方是中央資料室的側廊,透過觀察窗能看到兩名技術人員正在操作終端。牆上掛著的星圖顯示著多條航線,其中三條被標為紅色。
洛塵立刻調出空間記錄功能,將畫麵同步儲存。他還注意到門框上方有一個旋轉攝像頭,但巡邏路線存在規律性延遲。每次轉到背麵需要四秒,剛好夠人穿過。
“我能複製他們的通行密鑰。”他說,“用空間裡的解碼卷宗。”
蕭逸冇反對:“儘快。”
五分鐘內,洛塵完成數據提取與模擬。他將一段偽造信號寫入微型存儲卡,插入牆邊的介麵麵板。係統閃爍兩下,綠燈亮起。
門開了。
他們閃身進入資料室側廊。裡麵堆滿檔案盒,標簽上寫著代號和日期。洛塵快速翻看,發現其中有幾份檔案提到了“原型藥劑分裝計劃”和“第七批次運輸清單”。
“他們在準備大規模投放。”他把資訊記下,“目標可能是三個邊境星係。”
蕭逸走到另一端,檢視牆壁上的電力分佈圖。整個據點分為五個區域,核心區位於底部三層,設有獨立供能係統。那裡標註著“禁入”字樣,門口有雙重生物鎖。
“守衛級彆最高。”他說,“不是普通安保。”
洛塵正要回答,忽然察覺到什麼。
他猛地抬手,按住蕭逸的手腕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金屬靴底踩在合金地板上,節奏穩定,由遠及近。
他們立刻退回陰影夾道,屏住呼吸。
拐角處走出一名守衛。全身覆蓋暗灰色裝甲,肩部帶有棱形徽記,手持高頻探測儀。儀器頂端不斷閃爍紅光,掃描範圍覆蓋整條走廊。
那人停下腳步,站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探測儀發出短促蜂鳴。
洛塵立刻切斷外部感官輸入,意識完全退入星幻醫毒空間。他在虛擬圖書館中調出“靜默協議”,遮蔽所有精神波動。
蕭逸則從袖口滑出一枚微型乾擾器,貼附在牆縫深處。裝置啟動後釋放低幅震盪波,頻率恰好與據點老舊線路的雜音一致。
探測儀的蜂鳴聲變了調。
守衛低頭檢視儀器,皺眉走向另一側配電箱。
趁著這個空隙,兩人緩緩後撤,躲進一條維修通道。這裡堆滿廢棄零件,空間狹小,但足夠藏身。
“不能繼續往前了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剛纔那台探測儀不是普通設備,它能捕捉情緒波動。”
蕭逸靠在牆邊,微微點頭:“先不動。”
他們各自靠牆坐下,保持靜默。洛塵趁機整理已獲取的情報:據點結構圖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七,三條紅色航線對應三個未設防的醫療中轉站,而核心區域下方的禁入區極有可能存放著武器原型。
蕭逸則盯著通道出口,手指始終搭在乾擾器開關上。隻要守衛返回,他就立刻啟動強頻乾擾,製造更大混亂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外麵再無動靜。
洛塵睜開眼,正準備說話。
蕭逸突然抬手製止。
他耳朵微動,聽到了什麼。
遠處又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人。
金屬靴底的聲音更密集了,像是有隊伍正在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