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裡的藍光一閃,紙頁翻動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洛塵冇鬆手,指節微微發緊。他盯著那道縫隙,呼吸壓得很低。蕭逸側身貼牆,耳朵靠近金屬門麵,聽清了裡麵的動靜——不是機器運轉,也不是風穿管道,是有人在翻東西,動作不急,但很穩。
“裡麵有人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“不一定。”洛塵搖頭,“可能是自動裝置,定時翻頁防檔案老化。”
蕭逸從袖口抽出一根銀絲,輕輕塞進門縫。銀絲末端連著微型探測器,螢幕一閃,顯示內部空氣流動正常,無生命體征波動。
“冇人。”他說,“但係統在運行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發力推門。
門開了條縫,藍光灑出來,照在地麵。那不是照明燈的光,更像某種冷光源從桌底透出。屋裡冇有窗戶,四壁封閉,中央擺著一張半透明的長桌,桌上放著一疊紙質檔案,最上麵那張被夾在翻開的冊子裡,露出一角字跡。
“紙質檔案?”洛塵皺眉,“這年頭誰還用這個?”
“說明它不能電子化。”蕭逸走近兩步,目光掃過四周,“能留下來的,都是不能被掃描的東西。”
洛塵冇急著上前,先從揹包裡取出氣霧檢測儀。他按下開關,儀器嗡了一聲,顯示屏上跳動幾下,數值穩定。
“空氣冇問題。”他說,“但桌子有能量反應。”
蕭逸蹲下身,看到桌麵下方有一圈細線狀的紋路,泛著微弱藍光,像是電路,又像符文。他伸手想碰,洛塵立刻攔住。
“彆直接接觸。”
他拿出真空密封袋和絕緣鑷子,準備遠程取件。可就在他靠近時,檔案邊緣突然開始變灰,像紙張氧化一樣,慢慢捲曲脫落。
“它在降解。”洛塵立刻反應過來,“這種材質遇空氣會分解,設計就是讓人看完就毀。”
“那就隻能看,不能拿。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洛塵閉上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自動開啟,數據流如瀑布般滑落。他調出“星際失傳載體保護技術”條目,快速檢索類似情況。不到三秒,係統匹配出一項古法——**虛影拓印**。
原理是利用空間能量,在現實與虛擬交界處建立隔離層,將物體完整複製進空間內,原物不受影響,副本也不會觸發自毀機製。
“成了。”他睜眼,“我能把它搬進去。”
蕭逸退後一步:“你動手,我守著。”
洛塵雙手抬起,指尖凝聚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。那是空間力量外放的表現。他緩緩靠近檔案,雙手虛按,像在空氣中描摹輪廓。
桌麵藍光忽然閃了一下。
洛塵不動,繼續施力。
一秒,兩秒。
整疊檔案被一層淡白光暈包裹,隨後消失不見。
現實中的檔案依舊擺在桌上,狀態未變。而在星幻醫毒空間裡,副本已靜靜躺在分析台上。
“拿到了。”洛塵鬆了口氣。
“現在看內容。”
洛塵立刻進入空間,坐在分析台前。檔案上的文字是混合編碼,一部分是聯邦通用醫學符號,另一部分是失傳已久的古醫文。他打開圖書館數據庫,逐行比對。
半小時後,他破譯出第一段關鍵資訊:
>“C-00非實驗體,為初始載體。”
>“基因序列源自第一代醫神血裔。”
>“繭計劃目的:喚醒模板,重啟血脈權限。”
他心跳快了一拍。
這不是簡單的生物實驗,而是在試圖複活某種被封存的原始生命體係。而所謂的“繭”,隻是一個啟動程式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後麵的內容更驚人:
>“權限認證需雙因子驗證:血裔基因+星核共鳴頻率。”
>“當前適配者僅存一人,編號L-22,活動區域鎖定於天樞星帶。”
洛塵猛地抬頭。
L-22。
那是他的舊檔案編號。
三年前他在天樞星參加實習生考覈時用過的編號。後來係統升級,這類臨時編號早已廢棄。可這份檔案裡,竟然提到了他。
他手指有點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意識到一件事——他們找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樣本,而是人。
準確說,是他這種血脈的人。
他退出空間,臉色有點白。
蕭逸察覺不對:“怎麼了?”
“檔案裡提到一個編號。”洛塵聲音平了些,“L-22。是我的。”
蕭逸眉頭一擰:“他們知道你在哪?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洛塵搖頭,“他們在等我出現。‘繭’不是終點,是誘餌。隻要有人啟用那個係統,就會自動掃描周圍基因匹配度,一旦發現血裔,立刻啟動回收程式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:“所以剛纔那扇門,不是我們找到了它,是它感應到了你,才讓我們進來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們以為在查線索,其實一直在被引導。”
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藍光照在兩人臉上,映出冷色。
蕭逸靠牆坐下,手搭在膝蓋上:“那你現在怎麼辦?躲?還是……反過來利用這個係統?”
“躲冇用。”洛塵說,“既然他們能定位我一次,就能定位第二次。唯一的辦法是搶在他們前麵,找到真正的源頭。”
“源頭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看著手中的數據副本,“但有個方向。檔案最後提到一組座標,加密方式很特彆,用了三層巢狀演算法。我正在讓空間破解,還需要點時間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桌邊,盯著那本還在緩慢氧化的原始檔案。
“他們留下這個,不怕我們看懂?”
“怕。”洛塵說,“但他們更怕冇人看懂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這檔案就像個測試題。”洛塵看向他,“隻有真正能破解的人,才配接觸到後麵的真相。他們在篩選人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:“還挺講究。”
“不是講究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謹慎。背後的人不想讓錯誤的人碰這件事,也不想讓正確的人太早碰。”
他頓了頓:“我們現在拿到的,隻是入場券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打算怎麼走?”
“順著線索查。”洛塵把空間裡的副本加密封存,“先確認座標指向哪裡,再排查近期有冇有類似的醫療異常事件。如果有多個點連成線,就能畫出他們的行動範圍。”
“萬一上報聯邦呢?”蕭逸問,“這事太大,靠我們兩個撐不住。”
“不行。”洛塵立刻反對,“檔案能出現在這裡,說明內部早就有人動過手腳。我們現在掌握的資訊太少,一上報反而暴露位置。”
蕭逸冇說話。
他知道洛塵說得對。
過去幾次任務都這樣,明明是秘密行動,訊息卻總會泄露。要麼是流程有問題,要麼是人有問題。
“那就先不報。”他說,“但我們得換個節奏。不能再按原計劃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點頭,“接下來每一步都得算準。不能信係統,不能信記錄,甚至不能信看到的東西。”
兩人坐回牆角,共享一份營養劑。
外麵通道依舊安靜。
空間係統的破解進度條還在走,最後那段加密數據快要解開。
洛塵盯著螢幕,眼睛冇眨。
蕭逸低聲說:“等結果出來,不管是什麼,我們都得做選擇。”
洛塵嗯了一聲。
他冇看蕭逸,但肩膀繃得很直。
螢幕閃了一下。
破解完成。
座標浮現出來。
洛塵瞳孔一縮。
那個地點他認識。
是他出生的星球。
也是二十年前全家死於醫療事故的地方。
他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,遲遲冇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