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停了,通道裡隻剩下低沉的電流音。
洛塵靠在管壁上,手指還在終端螢幕上滑動。數據冇斷,西側動力節點的能量波動曲線持續跳動,防護值確實降了百分之二十三。他咬著後槽牙,把最後一口藥劑灌下去,喉嚨發乾,腦子像被擰緊的齒輪慢慢轉動。
蕭逸蹲在他旁邊,手裡握著剛纔拔下來的三根線纜。外皮焦黑,介麵處有細微火花閃了一下,很快熄滅。他盯著看了兩秒,低聲說:“不是臨時故障。”
“是規律。”洛塵接話,聲音有點啞,“每次係統重置,能量回收都會慢零點三秒,位置固定,時間固定。”
蕭逸抬頭,“你能確定?”
“空間已經跑過三百輪模擬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再次連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內,虛擬螢幕不斷重新整理推演結果,紅色標記反覆出現在同一座標點。他睜開眼,“漏洞穩定,可利用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破損的控製麵板前。鏽跡邊緣裂開的縫隙還在,內部線路裸露。他伸手摸了摸溫度,不燙,說明冇有自動修複機製啟動。這種老式結構依賴循環供電,重啟時必然出現分流空檔。
“視窗多久?”他問。
“八百毫秒。”洛塵調出時間節點圖,“必須在第三次循環末段動手,那時候係統負荷最大,反應最遲鈍。”
“一次機會。”蕭逸收回手,轉身看向他,“你打算怎麼打?”
洛塵冇馬上回答。他把終端平放在膝蓋上,打開空間內置的戰術沙盤。虛擬戰場生成,十種入侵路徑在三維模型中逐一展開。前九種都在中途觸發高級警報,隻有最後一種——雙線並進加信號乾擾掩護——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七十六。
“你主攻線路切斷。”他說,“我同步釋放微型藥霧,降低傳感精度。”
蕭逸皺眉,“藥霧會影響你的判斷?”
“不會。配方是我自己調的,隻針對金屬氧化層起反應,不影響人體。”洛塵從揹包夾層取出一支透明小瓶,液體呈淡灰色,“噴出去會形成靜電遮蔽層,大概能拖慢係統反饋半秒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蕭逸點頭,“什麼時候動手?”
“等下個完整週期結束。”洛塵看著螢幕上的倒計時,“還有四分十七秒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蕭逸檢查工具包,磁力鉗完好,氣壓針剩餘兩支,潤滑劑還剩三分之一。他把備用線圈塞進袖口暗袋,確保萬一線路反彈能立刻補位。
洛塵則開始整理計劃流程。他在終端新建檔案夾,命名為“G7-突破”,逐條錄入關鍵步驟:時間節點、操作順序、應急方案。每寫完一條就加密一次,防止被遠程讀取。
遠處傳來機械運轉聲,像是大型設備正在啟動。地麵微微震動,頻率比之前高。
“他們在修。”洛塵抬頭。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靠牆站著,“也可能是常規巡檢。”
“但時間提前了。”洛塵指著螢幕,“原定十五分鐘一輪的自檢,現在縮短到十二分四十秒。他們可能察覺到了異常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,“那就不能等完美時機了。”
“也不是非要完美。”洛塵快速翻看空間數據庫,“隻要誤差控製在五十毫秒內,計劃依然可行。我們可以把攻擊點往前移一個週期。”
“風險呢?”
“警報概率上升到百分之三十四,但不會觸發全麵封鎖。”洛塵合上終端,“我們還有退路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下,“你膽子越來越大了。”
“因為你在。”洛塵也看他,“我不用一個人扛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電流聲還在響,但節奏變了,像是某種提示。
蕭逸收起笑,重新進入狀態。“分工再確認一遍。”
“你負責物理破壞。”洛塵坐直身體,“目標是主控線路第三接駁口。動作要快,拔線後立刻撤離原位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在兩米外釋放藥霧,同時監控係統反饋。如果有偏差,我會實時喊停。”
“要是停不了?”
“那就按B計劃走。”洛塵指了指頭頂,“上麵有條廢棄通風道,通向地下二層。我們可以在三十秒內轉移。”
蕭逸點頭,“行。啟動信號是什麼?”
“三次呼吸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我先吸,你跟著節奏來。同步了就開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各自準備。蕭逸脫掉破損的外衣,換上輕便作戰服,把工具重新分配位置。洛塵則把藥霧瓶裝進指尖發射器,測試了兩次噴射距離,確認無誤。
終端倒計時還剩一分五十八秒。
洛塵靠坐在角落,左手搭在終端上,右手握緊發射器。他的臉還是白的,嘴唇冇什麼血色,但眼神穩。他知道接下來這一波必須成,不然等對方升級防禦,再想破就難了。
蕭逸站在他旁邊,冇再說話。他閉眼調息,心跳慢慢壓下來,呼吸變得均勻。這是家族訓練時學的法子,能在高壓下保持清醒。
倒計時跳到六十秒。
洛塵睜開眼,看了他一眼。
蕭逸點頭。
倒計時三十秒。
兩人同時起身。洛塵把終端鎖屏,塞進揹包最裡層。蕭逸活動手腕,確認每個動作都流暢無阻。
十五秒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。
蕭逸跟著吸。
第二次呼吸,節奏對上了。
第三次呼吸剛開始,洛塵的手指已經按在發射器開關上。
蕭逸抬腳向前一步。
就在這時,終端螢幕突然亮起紅光。
一行字跳出:
【警告:外部信號介入,係統進入預啟用狀態】
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他們提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