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亮起的瞬間,洛塵的手指就離開了終端螢幕。
紅色提示還在閃,但他已經切斷了所有信號輸出。身體本能地壓低,背部緊貼地麵金屬板,體溫迅速被冷鐵吸走。他冇抬頭,耳邊傳來能量波動的嗡鳴,像是某種機械在高速運轉。
蕭逸動得更快。
他抓住洛塵的手臂,直接將人拽離原位。兩人翻滾進一段斷裂的管道死角,背後氣流炸開,一道光束擦著管壁掃過,留下焦黑痕跡。
“第一波結束了。”蕭逸靠在角落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週期三秒七,節奏固定。”
洛塵喘了口氣,手摸向揹包,從夾層取出一支淡綠色藥劑。瓶身有點涼,他擰開喝了一口,液體滑下去的時候喉嚨發緊。這不是第一次透支腦力,但這次比之前都沉。
“炮台要出來了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,牆體震動。三處隱蔽口彈出圓形裝置,表麵泛著藍光,緩緩旋轉鎖定目標區域。下一秒,麻痹光束交叉掃射,管道內部瞬間被封鎖。
洛塵閉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大門浮現,書架自動移動,一本封麵刻著“陷阱規避”的手冊飛到麵前。他快速翻頁,眼前浮現出七條動態路徑模型,其中一條標紅——那是唯一能避開光束交彙點的路線。
“三點鐘方向,兩步距離。”他睜開眼,伸手指向右側空地。
蕭逸冇問為什麼,立刻起身衝刺。腳剛落地,地麵裂開,灰色氣體噴湧而出,帶著刺鼻氣味。他躍起翻滾,肩部擦過邊緣,外衣袖子瞬間腐蝕出幾個洞。
“還行?”洛塵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蕭逸回了一句,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枚黑色小球,用力擲向左側炮台。
震盪彈爆開,能量場紊亂,中間那座炮台停頓了半秒。就是這半秒,讓洛塵有機會調整位置,背靠冷卻管坐下,雙手撐地穩住身體。
“第二波結束。”他說,“接下來是間歇期。”
果然,炮台縮回牆內,氣體停止釋放。四周安靜下來,隻有輕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跳動。監控探頭從天花板降下,紅外掃描一圈,捕捉殘留熱源。
洛塵趁機再次進入空間。
他啟動瞬時記憶回溯,把過去二十秒的所有攻擊軌跡投射在意識介麵。畫麵像錄像一樣倒放,光束角度、氣體噴發時間、探頭啟動順序全部重演。他盯著數據流,手指無意識掐住太陽穴。
“有延遲。”他突然說。
蕭逸轉頭。
“每次重置前,能量回收會慢零點三秒,集中在西側下方。”洛塵睜眼,“那裡是動力節點,防護會短暫失效。”
蕭逸記下了位置。他摸出耳塞塞進耳朵,低頻聲波立刻減弱。這種聲音專門針對人體內臟設計,普通人聽不到,但會引起噁心和眩暈。他趴在地上,掌心貼著金屬,通過震動判斷聲源走向。
“聲波是從地下傳來的。”他說,“不止一個發生器。”
洛塵點頭,又喝了一口藥劑。這次是加強版,顏色更深,入口微苦。他靠在管壁上,意識仍連著空間,持續監控係統節律。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數據,攻擊週期、能量波動、信號頻率全部歸類分析。
“他們用活體樣本維持護盾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隻要樣本活著,係統就不會斷電。”
“所以不能強攻。”蕭逸接話,“也不能切斷電源。”
“隻能等漏洞。”洛塵看著西側方向,“剛纔那個空檔,下次應該還會出現。”
蕭逸檢查工具包,磁力鉗、氣壓針都還在。他把微型潤滑劑噴頭裝進袖口暗袋,確保隨時能用。動作很熟練,冇有多餘停頓。
外麵又響起了嗡鳴。
第三輪攻擊還冇開始,但氣氛已經變了。空氣變得更重,呼吸有點困難。那是第四波的前兆——低頻聲波增強,直接作用於神經係統。
洛塵咬牙撐住。
他知道不能再進空間太久,否則大腦會超載。可現在必須保持監控,一旦錯過節奏變化,下一次機會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。
蕭逸靠過來,把他往管道深處推了點。
“躲裡麵。”他說,“我來盯。”
洛塵冇拒絕。他挪到最裡側,蜷縮身體,左手搭在終端上,右手按著太陽穴。螢幕上的數據還在跳,他強迫自己看清楚每一個數字。
聲波越來越強。
胸口發悶,耳朵裡像有針在紮。他閉上眼,靠著管壁忍耐。幾滴汗從額頭滑下來,落在衣服上洇開。
蕭逸站在外側,一手扶牆,一手握著工具。他盯著地麵震動頻率,判斷下一次衝擊到來的時間。耳塞擋不住全部聲波,但他習慣了這種不適。很多年前在家族訓練場,他就經曆過更狠的折磨。
攻擊來了。
三道光束同時掃射,氣體再次噴發,混合著聲波形成全方位壓製。蕭逸靠著經驗閃避,在狹窄空間裡騰挪。他踢飛一塊金屬片吸引探頭注意,趁機靠近西側牆體。
那裡有一塊凸起的控製麵板,表麵覆蓋鏽跡。他伸手摸了摸,發現邊緣有細微裂縫。這是老式結構,密封性差,容易受溫度影響變形。
“這裡可以動手。”他回頭說。
洛塵抬起眼皮,“等下個空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站回角落,“還有多久?”
“一分鐘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係統要完成三次循環纔會出現能量回收延遲。”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兩人冇再說話。管道裡隻有呼吸聲和設備運轉的雜音。洛塵的身體還在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藥物副作用開始顯現。他的視野邊緣有點模糊,但意識清醒。
蕭逸一直站著,冇坐下。他知道接下來的動作必須一次成功,不能有失誤。他看了眼洛塵,發現對方雖然臉色發白,但手指還在終端上輕輕敲擊,記錄數據。
“你還撐得住?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洛塵答得乾脆。
又一輪攻擊結束。
探頭收回,氣體散去。短暫的靜默降臨,隻有地下傳來微弱的能量流動聲。
就是現在。
洛塵猛地睜眼,“開始了!”
蕭逸立刻衝出去,磁力鉗貼上控製麵板縫隙。他用力一撬,鏽蝕的外殼崩開一角。接著插入氣壓針,注入微量氣體,讓內部壓力失衡。
“快!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隻剩兩秒!”
哢的一聲,麵板脫落。
露出後麵的線路介麵。蕭逸迅速拔掉三根線纜,動作乾淨利落。整個過程不到八百毫秒。
係統警報冇響。
護盾還在運行,但西側下方的能量明顯減弱。監控探頭轉動速度變慢,紅外掃描出現盲區。
“成了。”蕭逸退回管道。
洛塵鬆了口氣,整個人往後一仰,靠在管壁上不動了。他的手還抓著終端,但眼睛閉著,呼吸急促。藥效正在退去,腦袋像被錘子砸過。
蕭逸蹲下,看了他一眼。
“還能走?”
洛塵抬手示意冇事。
他慢慢坐直,左手摸向太陽穴揉了揉。終端螢幕還在亮,顯示著最新的監測數據。西側動力節點的防護值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,雖然不多,但足夠形成突破口。
“還有機會。”他看向蕭逸,點了下頭。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把手伸進口袋,確認應急開關還在。他望著外麵漆黑的通道,眼神沉靜。
遠處,地下傳來輕微震動。
那是係統在重啟防禦程式。新一輪掃蕩即將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