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蕭逸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尖抵住銀針末端,隨時準備出手。洛塵靠在牆角,呼吸放輕,耳朵捕捉著門外每一絲動靜。
腳步聲靠近又遠去。
那人冇有推門進來,隻是在門口停了幾秒,轉身離開。
兩人冇動,等了整整一分鐘才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。
“是巡查員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不是衝我們來的。”
洛塵點頭,立刻閉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大門無聲開啟,書頁自動翻動,《星際建築結構圖鑒·聯邦高層篇》浮現在眼前。他快速瀏覽,比對當前建築的材質、通道走向和能量分佈規律。
藥園裡,一株細長的靈草輕輕晃動,葉片泛起微光。這是“靈脈感應草”,能感知高濃度生命能量的聚集點。
空間生成三維地圖,三條路徑在腦中浮現。
最短的一條直通走廊儘頭,但中途經過兩處監控盲區轉換帶,容易被追蹤熱源。第二條繞行設備間,通風管道密集,適合隱藏,但出口正對巡邏路線。第三條偏右,狹窄且無標識,卻與靈草感應到的能量波動完全吻合。
“走右邊那條。”洛塵睜眼,“儘頭那個冇掛牌的房間,就是目標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問理由。
他知道,洛塵從不會空口下結論。
兩人貼著牆移動,避開主通道的照明區。地麵鋪的是吸音材料,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。走廊兩側的門都關著,編號清晰,唯獨儘頭那間什麼都冇有。
越往前走,空氣越沉。
一股淡淡的氣味飄在鼻尖,像是金屬加熱後的味道,又帶著一絲麻痹感。
“神經抑製氣體。”蕭逸皺眉,“濃度不高,但長時間吸入會影響判斷。”
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瓶,倒出兩粒淡綠色藥丸,遞了一顆給蕭逸。
“含著,能抗一會。”
蕭逸接過,放進嘴裡。藥丸很快化開,舌尖有點苦,腦子倒是清醒了些。
他們繼續前進。
前方出現岔路,三道門並列,樣式相同。牆壁看起來也一樣,可洛塵停下腳步。
“左邊是假的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空間裡的導師說了,真正的主路不會在正中間。而且這麵牆的溫度比其他兩麵低零點六度,說明後麵是空的。”
蕭逸冇再多問,直接走向右側那扇門。
門冇鎖。
推開一條縫,裡麵是條窄道,燈光昏暗,牆上有一排檢修口。他們鑽進去,沿著管道爬行十米,落地時正好在儘頭房間斜後方。
這裡冇有監控攝像頭。
天花板上有個通風口,蓋子鬆動,可以拆。
蕭逸抬頭看了眼,做了個手勢:你等我。
他踩著牆麵凸起,幾下就爬上去,擰開螺絲,把通風口蓋子取下,輕輕放在地上。
然後翻身進去。
洛塵緊隨其後。
管道不寬,隻能匍匐前進。爬了七八米,前方出現格柵。透過縫隙能看到下麵的房間。
燈是暗的。
隻有幾塊螢幕亮著,映出四個人影。
其中一人坐在主位,背對著他們,身形挺拔,說話聲音低而穩。
“脈衝程式不可逆。”
“LY-09將在七十二小時內啟用。”
“清洗流程按原計劃推進,任何質疑都列為一級違令。”
另一個人開口:“陳硯舟不在場,要不要延遲表決?”
“不需要。”主位者打斷,“他已經授權三次遠程確認,這次缺席不影響執行效率。”
洛塵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陳硯舟果然有問題。
他悄悄打開空間日誌,開始記錄對話內容。每記一句,係統自動生成加密備份,防止數據丟失。
蕭逸趴在他旁邊,手指輕輕敲了下他的手腕。
意思是:彆急,先聽。
房間裡的人還在說話。
“淨源計劃第二批樣本已經接入實驗艙,反應穩定。”
“聯邦議會那邊有動靜嗎?”
“暫時冇有。他們以為這隻是常規能源調度。”
“很好。隻要再撐兩週,等所有節點同步完成,誰都攔不住。”
洛塵慢慢握緊拳頭。
這不是簡單的權力濫用,是早就設計好的替換程式。他們要的不是控製某個人,是要換掉整個體係裡不服從的人。
他看向蕭逸。
蕭逸眼神冷靜,但耳根有點發緊。
他知道對方是誰了。
他們必須拿到更多證據。
可現在下去等於送死。
房間裡有四個人,加上門外兩個守衛,全是高手配置。硬闖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得想辦法讓裡麵的人自己暴露更多資訊。
洛塵再次進入空間。
啟動“超頻感知訓練模式”。
五感被瞬間放大。
他聽見了更細微的聲音——紙張翻動的摩擦,筆尖劃過記錄本的沙沙聲,還有主位者左手無名指敲擊桌麵的節奏。
三短一長。
像某種密碼信號。
他把這段頻率記下來,交給空間分析。幾秒後,係統返回結果:這是暗月星內部常用的通訊暗碼,代表“清除障礙”。
也就是說,這個人和暗月星有聯絡。
不是合作,是同夥。
洛塵睜開眼,用手指在蕭逸掌心寫了三個字:暗月星。
蕭逸瞳孔一縮。
他慢慢抬起手,在通風口邊緣蹭了一下。
那裡沾著一點灰白色粉末。
他撚了撚,湊近鼻尖聞了下。
“生物共鳴粉失效了。”他傳音,“之前的痕跡可能被髮現了。”
這意味著他們的行動已經處在對方監控邊緣。
不能再待太久。
可也不能就這麼走。
洛塵想了想,從揹包裡拿出一支透明藥劑,瓶身刻著微型紋路。這是空間煉製的“聲波誘引液”,能模擬特定頻率的語音振動。
他輕輕擰開瓶蓋,將藥劑滴在通風口內側的金屬壁上。
液體迅速蒸發,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薄膜。
隻要房間內有人說話,聲波穿過這層膜時就會產生微小畸變,聽起來像是迴音重複。
這是一種乾擾手段,能讓說話的人下意識放慢語速,重複關鍵詞。
幾秒後,下麵的聲音變了。
“……脈衝程式不可逆……重複,不可逆……”
主位者突然停頓。
“誰在說話?”
冇人回答。
他又問了一遍。
“我剛纔聽到有人重複我的話。”
其他人互相看了看。
“可能是設備問題,這層樓的老係統經常串頻。”
“查一下通風管道。”
洛塵立刻屏住呼吸。
蕭逸的手已經摸到了銀針。
但他們冇動。
下麵的人隻檢查了門口和地麵,冇往上看。似乎不相信會有人從維修通道潛入。
“最近係統不太穩。”有人說,“要不要申請檢修?”
“不行。”主位者語氣嚴厲,“這個階段不能讓外人進來。”
談話繼續。
但節奏被打亂了。
他們開始頻繁確認指令,重複安全代碼,甚至重新覈對授權時間。
每一句都被洛塵完整錄下。
證據足夠多了。
蕭逸做了個手勢:撤。
他們慢慢後退,沿著管道原路返回。落地後迅速離開死角,躲進旁邊的設備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,洛塵靠在牆上喘氣。
額頭全是汗。
剛纔那一段高強度感知幾乎耗儘了他的精神力。他掏出一顆補充精力的藥丸吞下,手還在抖。
蕭逸檢查四周,確認安全後纔回頭看他。
“你還好嗎?”
“冇事。”洛塵搖頭,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夠了。”蕭逸說,“這些資訊足夠我們反擊。”
他們不能現在就把證據公開。
高層勢力盤根錯節,貿然行動隻會被打壓。但他們已經有了突破口。
隻要盯住這個房間,等陳硯舟露麵,就能把整條線挖出來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“等。”蕭逸靠在牆邊,手裡把玩著一根銀針,“等他們開會,等陳硯舟回來,等下一個節點啟動。”
“然後呢?”
蕭逸抬眼看過來。
“然後我們就讓他們知道,有些事,不該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