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通風口灌下,洛塵落地時膝蓋一軟。
蕭逸伸手扶住他肩膀,力道很穩。
他們已經跳出空間站外圍管道,腳下是廢棄醫療站的屋頂。地麵不平,碎玻璃和鐵皮散落各處。遠處幾座高塔亮著紅光,一圈圈掃過街區,像是在找什麼。
洛塵摸了摸頸側,生物環還在閃黃光。
蕭逸從袖子裡取出一片薄貼,按在他後脖位置。涼意瞬間滲進去,腦袋清醒了些。
“彆出聲。”蕭逸低語,“他們在查。”
話音剛落,頭頂傳來輕微嗡鳴。一架浮行無人機掠過上方,探照燈掃過屋頂邊緣。兩人貼牆蹲下,等它飛遠才動。
蕭逸往左邊指了指。那裡有扇破窗,牆皮剝落大半,適合藏身。他先跳下去,落地無聲。洛塵跟著翻過護欄,動作輕巧。
剛落地,蕭逸抬手在空中劃了一下。一股無色氣霧飄向右側巷口。幾秒後,原本朝這邊移動的巡邏車突然轉向,朝著氣味方向駛去。
“走。”蕭逸說。
他們鑽進醫療站內部。走廊漆黑,地麵積水反著微光。牆上的電子屏早壞了,隻剩殘影閃爍。兩人貼著牆根往前挪,腳步放得很慢。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一秒,裡麵已是數分鐘過去。他在虛擬地圖上標記當前位置,輸入追蹤者可能的路線。係統很快給出七條逃生路徑。他篩選出最優解——一條連接地下管網的排水通道,入口就在三個街區外。
睜眼後,他把路線告訴蕭逸。
蕭逸點頭,帶著他從後門離開建築。外麵是一條窄巷,堆滿廢棄貨箱。他們剛拐進巷子,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三人從不同方向靠近。
都穿著深灰製服,胸前有暗紋標識。一人手裡拿著儀器,螢幕泛著藍光。那東西正對著洛塵的方向,發出輕微震動。
“神經共振探測儀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他們在找你剛纔上傳數據時留下的信號殘留。”
洛塵立刻明白自己成了目標。
蕭逸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空膠囊,指尖一彈,扔向對麵路口。膠囊撞地破裂,一股淡粉色煙霧擴散開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追蹤者腳步一頓,視線出現重影。他抬手揉眼,通訊器裡傳出急促詢問。
另外兩人停下檢視情況。
就是現在。
洛塵抓住機會,拉著蕭逸鑽進旁邊一條排水溝入口。通道狹窄,隻能匍匐前進。身後追兵被卡住,冇法同時進入。
爬了十幾米,前方出現岔路。
左通居民區,右接主乾管。
洛塵再次進入空間,在虛擬模型中模擬熱成像掃描範圍。他選了右邊,因為那裡有能源乾擾源,能遮蔽體溫信號。
他們繼續向前,終於抵達一段垂直豎井。井壁有金屬梯,通向更深的地下管網。
下去後,環境更暗。空氣潮濕,帶著鐵鏽味。頭頂偶爾傳來列車經過的震動。
洛塵靠牆坐下,開始調配藥劑。他從揹包拿出幾種粉末,混合後加入凝膠基底。幾分鐘後,一支乳白色膏體成型。
“體溫偽裝凝膠。”他說,“塗上去能讓體表代謝看起來像普通人。”
蕭逸接過,快速抹在臉上和手背。洛塵也照做。
做完這些,他們繼續前進。
穿過一段長隧道後,來到一個廢棄地鐵站台。軌道生鏽,長椅倒塌,天花板漏水滴答作響。
這裡安靜得異常。
蕭逸站在入口處觀察四周,手指搭在腰間的藥彈上。
洛塵盤腿坐下,準備整理剛纔錄下的資訊。他剛打開終端,星幻醫毒空間突然發出警報。
不是聲音,是一種直接傳入意識的刺痛感。
他猛地閉眼,切斷與空間的深層連接,隻保留基礎導航功能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回頭。
“有人在用精神能力掃描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不是普通探測,是衝著我的意識來的。”
蕭逸眼神一緊。
他立刻從包裡取出三支小瓶,依次打開。第一瓶釋放麻痹性氣體,覆蓋外層區域;第二瓶噴出黑色煙霧,乾擾電磁波;第三瓶則釋放一種特殊頻率的腦電模擬信號。
三重屏障形成。
那個掃描感慢慢偏移,朝著煙霧方向去了。
“能定位是誰嗎?”蕭逸問。
洛塵搖頭:“隻知道對方有‘意識回溯感知’的能力,能順著思維痕跡找人。這種天賦很少見,至少是高級精神係異能者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:“難怪貴族敢這麼囂張。不隻是有錢有勢,還藏著這種人。”
他看向站台儘頭,那裡有一扇鐵門,通往另一條隧道。
“我們不能停。”他說,“他們很快會發現假信號。”
洛塵收起終端,起身跟上。
兩人走向鐵門。門冇鎖,輕輕一推就開。後麵是斜坡通道,通向更深的地底。
走到一半,洛塵忽然停下。
他感覺不對勁。
剛纔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,但這次更清晰。像是有人在他的記憶邊緣輕輕颳了一下。
“他們鎖定了大概方位。”他說,“那個人……還在搜。”
蕭逸迅速佈下第二輪藥霧,在通道口形成迷陣。他又從內襯撕下一小塊布料,沾上洛塵之前用過的藥膏,掛在岔路口的警示牌上。
“引他們走錯路。”
做完這些,他們加快腳步。
通道越來越窄,頂部開始滲水。腳下的路變得濕滑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現微弱燈光。
是個小型中轉站,牆上貼著老式線路圖。角落有台自動販賣機,居然還能用。
洛塵想過去看看有冇有可用物資。
蕭逸拉住他。
“彆碰任何帶電的東西。”他說,“電流會暴露我們的位置。”
洛塵收回手。
他們繞過中轉站,進入下一段隧道。
這裡的軌道還能用,隻是多年未修,枕木腐爛。空氣中多了一絲臭氧味,說明附近有未關閉的供電係統。
又走了一段,身後傳來輕微震動。
不是腳步,也不是車輛。
是某種低頻共振,順著地麵傳來。
“他們在用震波探測。”蕭逸說,“靠震動判斷移動軌跡。”
洛塵立刻想到辦法。
他從空間取出一小包粉末,撒在身後十米處的軌道上。這是他在訓練中學會的技巧——遇水膨脹型乾擾劑,一旦接觸濕氣就會迅速結塊,製造虛假的腳步回聲。
震動聲在那個位置停留了幾秒,然後慢慢遠去。
兩人鬆了口氣。
“還有多久能甩掉?”洛塵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蕭逸看著前方黑暗,“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。尤其是那個精神能力者,他能感覺到你存在。”
洛塵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隻要他還活著,隻要他還在使用空間,就會留下痕跡。那個能力者就像獵犬一樣,能一路嗅到他。
除非他徹底斷開意識連接。
但他不能。
他們還需要情報,需要分析,需要反擊。
“我有個想法。”洛塵說,“我可以製造一個假的意識錨點,留在空間邊緣,讓他誤以為我已經脫離現實。”
蕭逸看他一眼:“你能控製這種操作?”
“試過一次。”他說,“在虛擬對手訓練裡用過類似手段。成功率不高,但值得一試。”
蕭逸點頭:“那就做。”
洛塵閉眼,再次沉入空間。
這一次他冇有深入圖書館,而是在邊界處構建了一個虛假節點。他把自己的部分記憶碎片投射進去,加上一段重複運行的意識流,看起來就像真人在活動。
完成後,他切斷連接。
那個被追蹤的感覺立刻減弱。
“有效。”他說。
蕭逸卻冇放鬆警惕。
他盯著前方隧道深處,聲音壓得很低:“彆高興太早。他們要是發現是假的,會來得更快。”
話音未落,遠處燈光忽然全部熄滅。
整個通道陷入黑暗。
同一時間,洛塵手腕上的生物環亮了一下。
綠色變成了紅色。
係統提示:**檢測到高強度精神鎖定,建議立即轉移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