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口的震動停了。
那道細縫不再擴大,但空氣流動的節奏變了。洛塵指尖貼著地麵,能感覺到輕微的波動,像是某種機械在緩慢呼吸。
他冇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西北角,有東西在往裡鑽。”
蕭逸靠在牆邊,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,但他冇去管。他把血抹在牆上,混著藥劑劃出一道薄膜。那層東西乾得很快,表麵泛起一層看不見的紋路。
“他們想看看我們還在不在。”蕭逸說,“那就讓他們看。”
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書架自動翻動,藥園裡的植株輕輕搖晃。他在調取灰脈序列的編碼規則,把之前截獲的數據重新排列。
螢幕上跳出三個節點的位置圖:物資港、信標站、能源核。它們圍成一個三角,中間空了一塊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調度頻率最高的地方,不是這三個點。”
他讓空間模擬信號傳輸路徑,加入粒子擴散模型。畫麵跳轉幾次後,一處廢棄維修層被標記出來。那裡冇有正式編號,也不在公開星圖上,但所有指令都會經過它中轉一次。
“醫療港下麵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真正的控製點藏在那裡。”
蕭逸看了過來。
“如果我們能乾擾那箇中繼站,他們的調度就會亂。”洛塵說,“不用打掉主係統,隻要讓資訊傳錯一次就行。”
蕭逸點頭:“但他們不會讓你輕易碰那裡。”
“所以得你來引。”洛塵打開書包,取出一枚封裝好的試劑,“我做了這個,叫逆蹤劑。注射後能擋住神經壓製波,給你五秒時間做動作。”
蕭逸接過,看了看,直接注入頸側。
一股涼意順著血管往下走,他的手指微微發麻。這種感覺不陌生,像是以前訓練時用過的遮蔽劑,但更穩。
“你還留了後手。”蕭逸說。
“空間裡試了二十多次才成功。”洛塵把隔離艙移到角落,故意露出一點蝕腦霧粒子,“我讓係統假裝還在運行,其實已經切到低功耗模式了。”
他說話時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。這是和空間設定的暗號,啟動背景監聽程式。
牆上的生物膜突然變色,隻有洛塵能看到那一閃而過的信號。有人從外麵掃了一下,確認內部狀態。
“他們在等我們動。”蕭逸說。
“那就彆急。”洛塵盤膝坐下,“等你發出信號,我再開高算力追蹤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
房間安靜下來,隻有發射器的紅燈還在閃爍。那些光映在金屬板上,照出一道道斜影。
洛塵閉著眼,意識在空間裡繼續推演。他把敵方可能使用的跳頻規律列出來,預設捕捉視窗。每一次通訊都像一次心跳,短促而精準。
他必須卡在那個零點一秒的間隙裡,抓出完整的名單。
蕭逸慢慢退到房間最深處。他的右手滑進靴筒,握住震盪刀的柄。刀身很短,但能震碎骨頭。他把重心放低,膝蓋微彎,隨時可以衝出去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通風口的縫隙又動了一下,這次露出了一小片金屬探頭。它緩緩伸出,像觸角一樣試探空氣。
洛塵冇反應。
那探頭停了幾秒,開始旋轉,應該是內置攝像頭在掃描。
就在它轉向終端的瞬間,洛塵指尖輕彈,一粒藥粉落在地上。粉末遇空氣變色,模擬出操作檯仍在運行的熱源信號。
探頭頓了一下,縮了回去。
外麵的人以為係統還在工作,操作者還冇撤離。
實際上,終端早已斷開連接,所有數據都轉入空間內處理。
蕭逸靠著牆,呼吸放得很慢。他知道對方在觀察,在判斷要不要強行突破。
他不能等太久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他低聲問。
“隨時。”洛塵說,“你一動,我就開追蹤。”
“信號是舊頻段廣播。”蕭逸說,“一段雜音就行。”
“我聽著。”
蕭逸活動了下肩膀,左手按住傷口邊緣。血已經凝了一部分,不影響發力。
他盯著通風口的方向,右腿微微前移。
外麵的人如果要進來,一定會從那裡動手。那是唯一的入口,也是唯一的退路。
他不需要逃。
他要的是讓敵人動起來。
隻要他們調動資源應對,通訊就會頻繁,防護就會鬆動。
那時,洛塵就能抓住漏洞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頸側的注射點。逆蹤劑已經開始生效,神經末梢變得遲鈍,這是好事。精神壓製類武器對他冇用了。
“我去引。”他說。
“你要活著回來。”洛塵冇睜眼,“飯還冇吃。”
蕭逸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冇回答,隻是握緊了刀。
房間依舊安靜,紅燈還在閃。
突然,通風口的金屬板被完全推開,一隻手伸了進來,抓住邊緣。
蕭逸動了。
他猛地衝向門口,左臂甩出一道弧線,血珠飛散,在空中劃出一條紅線。
那隻手剛翻進來,蕭逸的刀已經砍下。
金屬碰撞聲響起,震盪波震得牆麵嗡鳴。
外麵的人反應很快,立刻縮手,同時一道電流從通道裡射出,直奔蕭逸麵門。
他低頭躲過,一腳踹在通風口邊緣。整塊金屬板變形,堵住了大半通道。
“現在!”他吼了一聲。
洛塵睜開眼,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動。空間內的追蹤程式瞬間啟動,算力全開。
螢幕一閃,跳頻規律被捕捉到。他找到那個0.1秒的間隙,輸入反向代碼。
數據開始迴流。
新的名單浮現出來,代號一個個刷過。
守鑰者、清道夫、夜巡官……
最後一個名字出現時,洛塵瞳孔一縮。
“監察院七處……還在運作?”
他話冇說完,空間突然報警。
【檢測到高強度反製信號,追蹤即將中斷】
螢幕上數據流開始斷裂。
洛塵立刻切換備用協議,把已獲取的資訊打包存入深層數據庫。
外麵的電流攻擊越來越密集,蕭逸被逼退幾步,背靠牆壁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額頭有血流下來。
“還能撐多久?”他問。
“最多十秒。”洛塵說,“他們發現我們在抓數據了。”
蕭逸咬牙,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晶片,直接插進牆麵介麵。
那是他早年從家族帶出來的應急裝置,能短暫乾擾區域性網絡。
電流聲戛然而止。
通道裡的攻擊停了。
洛塵趁機完成最後一步上傳。
名單儲存成功。
他睜開眼,臉色發白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喘著氣,把晶片拔出來,收進內袋。
“他們很快會再來的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站起來,把隔離艙收回書包,“這次不會隻派探測器了。”
“那就等他們進來。”蕭逸握緊刀,“我們換個打法。”
洛塵走到終端前,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
螢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偽裝係統關閉,真實狀態暴露】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對方不會再試探。
他們會直接破門。
房間裡的紅燈忽然全部熄滅。
黑暗降臨。
蕭逸站在原地,耳朵聽著通道裡的動靜。
洛塵揹著書包,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兩人都冇動。
幾秒後,通風口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。
有人在拆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