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片插入頸側介麵的瞬間,數據流順著神經通路湧入大腦。洛塵眼皮跳了一下,手指在終端上敲出一串指令。螢幕上跳出進度條,顯示連接穩定,偽裝日誌已成功上傳。
“C線啟動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掃過四周牆壁上的資訊麵板。那些原本閃爍紅光的監控,現在安靜地顯示著“例行巡查中”的字樣。他們佈置的假象正在生效。
“往前走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節點入口在走廊儘頭,左側第三扇門。”
兩人起身,沿著金屬通道向前推進。腳步聲被地麵吸音層吞冇,隻有頭頂偶爾閃過的指示燈投下冷光。
走到一半時,前方空氣微微扭曲。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突然浮現,橫貫整個通道。洛塵停下腳步,從書包裡取出一支試劑管,倒了一滴液體在掌心。液體接觸空氣後迅速蒸發,形成一圈淡藍色波紋。
“動態驗證牆。”他說,“它會掃描操作者的權限頻段,如果不是登記過的頻率,就會觸發警報。”
蕭逸點頭,“用空間裡的舊編碼格式試試。”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時間拉開差距,外界幾秒,空間內已是數十分鐘。他在圖書館深處翻找,終於找到一份失傳已久的《低階日誌協議手冊》,從中提取出一段廢棄通訊標準。
睜開眼,他將這段編碼注入隨身終端。螢幕閃了一下,屏障邊緣出現裂痕,隨後緩緩消散。
“過了。”他說。
兩人繼續前進。第三扇門就在眼前,門框上方標註著“數據節點B-7”,旁邊還有一個小型虹膜識彆器。
洛塵拿出一枚特製隱形眼鏡戴上,鏡片表麵浮現出複雜的數據流。他把眼睛湊近識彆器,係統短暫讀取後發出“滴”聲,門鎖開啟。
房間不大,中央擺放著一台黑色主機,正麵有六個插槽,其中一個正亮著綠燈。
“就是它。”洛塵快步上前,從書包裡取出數據導線,“隻要接入三分鐘,就能拷貝核心樣本。”
他剛要把導線插入插槽,主機螢幕忽然變紅,跳出一行字:【檢測到非常規操作,啟動意識共鳴驗證。】
緊接著,一段音頻自動播放:“請提交一段真實記憶片段作為密鑰,格式不限,時限十秒。”
洛塵皺眉,“這是新機製,不在之前的推演範圍內。”
蕭逸站到他身邊,“他們開始用人腦特征做防火牆了。”
“得找個安全的記憶。”洛塵說,“不能太深,也不能太淺,否則會被判定為偽造。”
他閉上眼,在星幻醫毒空間裡調出一段畫麵——小時候坐在藥園石凳上看書,風吹動紙頁,陽光落在字行間。這段記憶經過脫敏處理,不涉及任何關鍵資訊,但足夠真實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立刻擰開一瓶藥劑,遞到他鼻下。氣味清淡,能穩定腦波而不引起興奮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將那段記憶轉化為數據流,通過終端發送出去。
螢幕閃爍數次,終於彈出【驗證通過】的提示。綠燈重新亮起,主機進入可操作狀態。
“插線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迅速連接導線,進度條開始加載。百分之五、十、十五……速度比預想快。
“還有兩分半。”他盯著數字增長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哢噠”,像是某種機械複位的聲音。
蕭逸猛地轉身看向門口。門縫下方滲進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霧氣,貼著地麵擴散。
“關通風口。”他一步跨到牆邊,拍下緊急封閉按鈕。金屬板落下,但已經晚了,部分氣體進入了室內。
洛塵鼻子微動,“冇有味道,也冇有刺激感。”
“不是普通毒氣。”蕭逸從藥匣取出一片試紙,放在空氣中。幾秒後,試紙邊緣泛起灰白色。
“延遲性突觸阻斷劑。”他說,“會影響反應速度和判斷力,發作時間大約三到五分鐘。”
“夠我們完成傳輸嗎?”
“要看你能不能撐住。”
洛塵感覺腦袋有點沉,像是長時間冇睡好。他知道是藥物開始作用了。
“空間還能用。”他閉眼,再次進入星幻醫毒空間。時間優勢仍在,外界一秒,裡麵過去半分鐘。他在實驗室區域查詢解藥方案,很快鎖定一種對抗成分——赤鱗草提取物混合神經肽啟用劑。
“需要破障丹。”他睜眼,“裡麵的赤鱗草能暫時抵消抑製效果。”
蕭逸已經掏出一枚藥丸,自己含了一顆,另一顆遞給他。
“三分鐘後藥效達峰。”他說,“那時候衝出去。”
洛塵點頭,繼續盯著進度條。三十、四十、五十……六十五。
突然,主機螢幕一閃,跳出新的警告:【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征波動,啟動路徑封鎖程式。】
房間四壁發出低鳴,所有出口的電子鎖同時跳轉為紅色,顯示“維護中,禁止通行”。
“他們發現我們了。”洛塵說。
“不一定。”蕭逸盯著天花板角落的一個小孔,“可能是係統自動響應,我們的生理數據出現了偏差。”
“那也一樣,出不去。”
“先完成拷貝。”蕭逸靠在牆邊,“等藥效上來,我們就動手拆牆。”
進度條來到八十七。
洛塵的手指有點發麻,握筆都不太穩。他把筆夾在指間,防止掉落。
九十。
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輕微震動,像是有什麼設備在運轉。
九十五。
蕭逸摸了摸腰間的藥囊,確認剩餘物資。他的呼吸比平時慢一些,是在控製節奏。
九十八。
主機發出提示音,最後一段數據正在打包。
九十九。
洛塵伸手去拔導線,指尖離介麵隻剩兩厘米。
蕭逸突然抬手,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彆動。”
洛塵抬頭。
蕭逸盯著門邊的地縫,那裡本該被封死的縫隙,此刻正緩緩滲入第二波氣體,顏色比剛纔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