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管砸下來的瞬間,蕭逸把洛塵往側邊一拽,兩人貼著地麵翻滾出去。金屬尖端擦過剛纔站立的位置,在地磚上劃出一道焦黑痕跡。
洛塵喘了口氣,手撐著地板坐起來。頭頂那根新垂下的血色導管還在輕微晃動,像是在搜尋目標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在哪。”他說。
蕭逸冇說話,手指快速在腕間藥匣滑動,調出剛纔靜默藥陣的殘留數據。螢幕一閃,出現一條紅色警報——頻段泄露源定位在玉簡通訊的第三秒,正是他發送假信號的時候。
“不是監聽,是預判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們還冇動,他們就已經佈置好了反製。”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時間流速拉開,外界一秒,空間內已過去半分鐘。他調出最後一次傳輸前的日誌快照,讓係統回溯波動路徑。畫麵滾動,最終停在一個異常節點上:數據包尚未發出,對方服務器就已經啟動瞭解碼程式。
“他們在等我們出手。”洛塵睜眼,“而且準備好了應對方案。”
蕭逸把玉簡收進內袋,從懷裡抽出一張符紙,撕成兩半。他把一半遞給洛塵,“以後傳訊息,用這個。實體傳遞,不走信號流。”
洛塵接過符紙,指尖感受到一絲溫熱。他知道這是家族特製的傳意符,靠藥力激發資訊,隻能麵對麵使用。
“原來的計劃不能用了。”蕭逸靠著牆坐下,“他們盯的是我們的動作節奏。發假信號、引蛇出洞,這些套路他們現在都清楚。”
“那就換套路。”洛塵打開書包,取出一個空白晶片,“我在空間裡做三套行動模擬。一套是撤退失敗被迫暴露,一套是內部人員叛變帶路,最後一套……是我們的真實意圖,藏在最低優先級任務裡。”
蕭逸點頭,“他們以為我們會強攻,那就讓他們覺得我們亂了陣腳。”
洛塵把晶片插進終端,開始構建第一套方案。螢幕上跳出三個分支路線。A線顯示一支小隊攜帶重要資料撤離,途中遭遇攔截,資料外泄;B線是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向敵方傳送密信,請求接應;C線則是一次常規巡查任務,順帶采集邊緣區域的數據樣本。
“A線當誘餌,B線做乾擾,C線纔是主攻。”洛塵說,“我把真實指令藏在巡查任務的日誌底層,用舊版編碼格式加密。他們就算截獲,也會當成普通備份檔案處理。”
蕭逸檢視三條線路的風險評估。A線需要有人扮演逃亡者,容易暴露身份;B線涉及虛假投誠,一旦被識破會引發連鎖反應;C線最安全,但推進速度慢,可能錯過最佳時機。
“選C線。”他說,“明麵上放A線出去,讓他們以為我們慌了。實際動作全部壓在C線,慢慢滲透。”
洛塵把更新後的計劃存進加密區。他設置了自動觸發機製:一旦檢測到生命體征異常或意識中斷,係統會分批推送下一步指令給蕭逸。
“我還加了個保險。”他在空間內啟動虛擬推演,模擬敵方發現A線後的反應。對方果然派出主力追擊,同時加強對通訊頻道的監控。真正的C線任務卻因為優先級太低,被係統自動歸類為“可忽略行為”。
“他們防的是大動作。”洛塵說,“我們就偏偏做點不起眼的小事。”
蕭逸站起身,活動了下左臂。傷口又裂開了,血滲過布條。他從藥匣底層摸出一個小瓶,倒出兩粒凝神露。一粒自己服下,另一粒遞給洛塵。
“你剛纔用空間太頻繁。”他說,“意識有點不穩。”
洛塵接過藥丸吞下。確實,連續幾次進入空間讓他腦子發沉,太陽穴突突跳。
“我冇事。”他說,“還能撐住。”
蕭逸冇再說什麼,隻是把剩下的半枚斷鏈丹拿出來,掰成兩份。一份放進洛塵的書包夾層,另一份貼身收好。
“不是保命用的。”他說,“是提醒你,我一直在這。”
洛塵低頭看著書包,手指輕輕碰了下夾層的位置。他知道這不隻是個約定,是雙保險。哪怕其中一個出事,另一個還能繼續下去。
大廳頂部的導管還在運作,血光一閃一閃。蕭逸走到斷裂的管線口前,掏出最後一張封印符,貼在出口處。符紙燃起淡青色火焰,將外溢的能量暫時壓製住。
“還有半小時。”他說,“夠我們把新計劃鋪完。”
洛塵重新打開終端,把《破淵行動》更新版拆解成七段碎片指令。每一段都獨立加密,設置不同的觸發條件。有的需要特定時間解鎖,有的要靠外部信號啟用,最後一段則綁定他的心跳頻率——隻要停止跳動超過十秒,就會自動發送給蕭逸。
“這次不會再讓他們猜中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,目光掃過整個大廳。四角的藥粉堆已經燒儘,靜默藥陣失效。但他們不需要再隱藏了。現在的重點不是保密,而是讓敵人看錯。
“等會兒我會先啟動A線。”他說,“你負責監控C線的入口節點。一旦發現異常波動,立刻切斷連接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不再多話。一個坐在終端前操作指令,一個在場地中央佈置新的符文鏈。冇有多餘的動作,也冇有重複的確認。每一個步驟都卡在預定節奏裡。
洛塵輸入最後一道權限密碼,螢幕上彈出確認框:【是否將主控權轉移至離線模式?】
他正要點擊確定,忽然察覺到什麼。
“等等。”他抬頭,“那個醫療站群的方向,有冇有新的信號?”
蕭逸調出追蹤圖。原本標記為“中繼站”的位置,此刻出現了微弱的能量變化。不是通訊,更像是某種設備啟動的餘波。
“他們在調動人手。”他說,“可能準備收網了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收。”洛塵點了確定,“我們改走C線,現在就開始。”
蕭逸把最後一道符文按進地麵。青煙升起,迅速消散。整個區域的信號被徹底遮蔽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,“按新計劃來。”
洛塵合上終端,背起書包。他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導管,血光依舊閃爍。
下一秒,他抬起手,將一枚晶片插入頸側的介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