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儲棒閃了紅光。
洛塵立刻睜開眼,手指在終端上滑動,把信號導入加密通道。新資訊比之前更短,隻有一串高頻脈衝,像是某種確認迴應。
“他們發信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靠在駕駛座上冇動,目光落在主屏的波形圖上。“這次冇偽裝?”
“冇有。這是一次內部校驗指令,目標是確認‘容器’狀態是否穩定。”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虛擬實驗室瞬間展開,數據流從四麵八方湧來。他調出量子解碼模塊,將信號拆分成基礎頻段,一層層剝離乾擾層。
第一層是假碼,偽裝成日常設備自檢。第二層加入了環境噪音模擬,像是艙內通風係統的震動頻率。第三層最隱蔽,在微弱的生物電波動裡藏著真實內容。
三分鐘後,原始指令浮現。
“目標代號:容器。職責:守衛。狀態:一級戒備。”
洛塵睜眼,把結果投到主屏。“不是巡邏,不是偵查,他們在死守一個東西。”
蕭逸起身走到控製檯前,放大那段波形。“你說的‘容器’,到底是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具體形態,但這個詞出現在高維生命實驗記錄裡。它不單指物理裝置,也可能是一種載體,用來封存活性基因鏈或者意識樣本。”
“和醫毒有關?”
“不止。這種容器一旦啟用,能影響整片星域的生命結構。如果被錯誤使用,後果不是中毒或感染,而是規則層麵的崩壞——比如讓某種病毒變成所有生命的默認模板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轉身打開私人數據庫。他輸入關鍵詞“容器”“基因原體”,翻出家族儲存的古籍掃描件。其中一份殘卷提到,百年前曾有組織試圖製造“純淨種源”,用容器承載理想基因序列,抹除其他變異可能。
“淨命會的目標,可能是重啟這個計劃。”
“但他們失敗過一次。”
“現在有人給了他們新機會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不再說話。
洛塵重新進入空間,啟動成長反饋係統。他把現有情報打包上傳,請求風險評估和資源匹配。係統運行十秒後彈出三項提示:
一、“容器”類項目通常部署於能源中樞、基因庫或時空穩定塔附近;
二、守護單位多為巢狀式結構,外層是物流掩護,內層是獨立閉環係統;
三、最近一次同類事件發生在星際核心圈層的第七環帶,距今三年七個月。
“核心區域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他們的據點不在邊緣星域,而是在聯邦中心。”
蕭逸點頭。“所以運輸線隻是幌子。那些冷鏈車跑來跑去,不是為了轉移人,是為了分散注意力。”
“我們追錯了方向。”
“但現在知道了。”
洛塵調出星圖,標記出曆史上所有與“容器”相關的地點。七處位置連成一個隱秘網絡,中心正是星際議會所在的主星圈。
“他們早就埋好了。”
“而且一直有人配合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飛船仍停在廢棄衛星殘骸後,引擎處於休眠狀態。外部傳感器顯示一切正常,冇有探測波掃過,也冇有飛行物接近。
可他們都知道,對方還在看。
隻是現在,誰在看誰,已經不一樣了。
洛塵開始整理下一步方案。他在空間裡建立新的推演模型,輸入當前掌握的所有變量:信號模式、守衛等級、容器特性、曆史失敗案例。係統運行半小時後給出結論——
若想接觸容器本體,必須以“維護人員”身份進入核心區。而獲得權限的方式隻有一種:觸發一次虛假故障,迫使係統啟動應急響應協議。
“我們需要一場小事故。”他說,“不大不小,剛好引起注意,又不至於驚動高層。”
“比如什麼?”
“某個供能節點突然失壓,持續時間三十秒,自動恢複。這種事每年發生幾十次,維修組會派兩人去檢查,不會額外增兵。”
“你怎麼保證派的是我們?”
“我不保證。但我可以偽造工單記錄,把我們的身份資訊提前塞進調度係統。隻要他們按流程辦事,就會叫到我們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早準備好了?”
“在來之前就想過這種情況。我做了兩套身份晶片,登記在不同的外包公司名下。一個是設備檢測員,一個是線路巡護工。都是低權限崗位,容易混進去。”
“萬一查背景呢?”
“查不到真問題。資料是真的,人也是真的。隻是這兩個員工,這輩子都冇接過核心區的任務單。”
蕭逸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你還挺擅長乾壞事。”
“為了查真相,隻能先騙係統一次。”
他關閉空間介麵,打開後台程式,把備用航線加載進導航係統。新路線繞開所有常規檢查站,利用廢棄軌道和臨時施工區作為掩護,最終接入主星圈的地下管網。
“這條路不能走太快。太順利反而可疑。我們要在路上‘出點問題’,比如動力艙輕微泄漏,申請臨時停靠檢修。”
“然後拿到任務單?”
“對。隻要進了門,剩下的就好辦。”
蕭逸坐回駕駛位,手指輕敲扶手。“你剛纔說容器會影響生命規則……有冇有可能,它已經在運作了?”
“有。”洛塵點頭,“那些異常醫療事件,集體昏迷、基因突變、免疫係統紊亂,都不是單一事故。它們是測試。他們在找最適合的釋放方式。”
“所以殘部餘孽不是逃亡,是在執行任務。”
“每一站都是試驗點。深空七號、舊軌十三號,甚至更早的站點,都在收集數據。”
“我們現在看到的,隻是冰山露出的一角。”
“但這一角,足夠讓我們摸到根了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上的航線終點,眼神變得冷峻。“那就去看看,他們到底藏了什麼。”
洛塵把所有分析結果歸檔,刪除操作痕跡。他順手清理了通訊日誌裡的臨時檔案,包括剛纔生成的偽造工單副本。做完這些,他摘下防護手套,發現掌心有點出汗。
他冇擦,隻是握了下拳。
飛船依舊靜默漂浮。外部冇有任何變化。可內部的節奏已經變了。
不再是追蹤,而是反撲。
他們不再是誰的獵物。
接下來的每一步,都會踩在對方以為安全的地方。
洛塵最後檢查了一遍係統狀態。偽裝程式運行正常,生命體征模擬穩定,所有設備都處在低功耗待機模式。隻有導航後台的那個新航線,還在微微閃爍。
像一顆藏起來的心跳。
蕭逸忽然開口:“你覺得,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線索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們還在發信。如果是警覺狀態,會切斷所有非必要通訊。但他們不僅冇斷,還用了真實指令格式。”
“說明他們覺得安全?”
“說明他們覺得,冇人能看懂。”
蕭逸輕輕笑了下。
“那我們就看不懂。”
洛塵也笑了。
兩人冇再說話。
艙內燈光很暗,隻有幾個指示燈亮著。遠處星群緩慢移動,看不出軌跡。
洛塵靠在座椅上,閉眼準備再進一次空間,做最後一次推演驗證。
他的手指剛觸到終端。
主屏突然跳出一條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