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塵落儘,基地裡安靜得能聽見終端運行的輕響。
洛塵坐在地上,手指滑動螢幕,進度條已過三分之二。他冇抬頭,聲音很穩:“數據在重組,加密層比預想的厚,但擋不住空間的解析能力。”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掃過四周坍塌的牆體和熄滅的投影裝置。他抬手摸了下肩上的傷,血已經止住,衣服被腐蝕出幾個洞,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。他冇管這些,隻低聲問:“還有多久?”
“三十秒。”洛塵點了確認鍵,調出星幻醫毒空間的深層協議,將之前記錄的晶體波形輸入係統。畫麵一閃,殘缺的數據段開始自動填補,像是拚一張被打碎的圖。
螢幕上跳出第一個檔案夾,標題是【黑曜協議·階段一】。
點開後是一串時間線:新地球站淨化啟動倒計時、嵌合體投放批次、信號中繼節點分佈圖。再往後翻,出現了聯邦高層審批記錄,簽名清晰可見。
洛塵盯著那幾個名字看了兩秒,關掉頁麵。
“不是暗月星自己乾的。”他說,“他們有內應。不止一個,是體係性的。”
蕭逸走前一步,把家族數據庫調出來做交叉比對。兩套係統剛接通,警報就響了——三個人名同時匹配成功,全在聯邦醫政委員會任職,權限等級S級以上。
“這些人批準了基因改造實驗的資源調配。”蕭逸關掉連接,“表麵否決,背地放行。他們想讓混亂持續,好維持自己的位置。”
洛塵點頭,繼續往下傳檔案。
新的資料包彈出來,代號【Ω計劃】。內容顯示,從五年前開始,就有大量普通星係的醫毒學徒被秘密篩選,符合條件的會被植入記憶乾擾程式,引導其走上極端道路。失敗品直接清除,成功者則成為執行單元。
“我們見過的那個嵌合體……”洛塵頓了下,“他原本也是學醫的。華星醫學院編號07,和我同一批報名,比我早一年被淘汰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把手放在他肩上停了兩秒。
終端又跳了一條訊息,這次是視頻片段。畫麵裡站著一個穿白袍的人,臉被模糊處理,聲音經過變頻:“當秩序由少數人定義時,混亂纔是真正的公平。我們要的不是毀滅,是重置。”
話音落下,背景出現一組星圖,標記了十二個即將被“淨化”的站點。新地球站隻是第一個。
洛塵把這段錄屏單獨儲存,命名【證1】。
接著是物資清單,列著數千種禁藥原料的運輸路徑,全都打著醫療援助的旗號。其中一條路線終點直指蕭家附屬實驗室,備註寫著“樣本迴流測試”。
蕭逸眼神變了下,立刻打開私人通訊準備撥號,又被他自己掐斷。
“不能現在聯絡家族。”他說,“如果內部有人蔘與,訊息一發出去,對方就會銷燬證據。”
洛塵抬頭看他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等我們把所有東西理清楚再動。”蕭逸收起設備,“現在手上的是子彈,但開槍的時機不對,隻會打草驚蛇。”
洛塵冇反駁,而是打開了最後一個壓縮包。
它冇有名字,圖標是個灰色方塊。加載過程花了將近一分鐘,期間終端溫度升高,外殼微微發燙。
檔案解壓完成後,隻有一張表格。
表頭寫著“協作單位名單”,第一欄是組織名稱,第二欄是貢獻值,第三欄是結算方式。
大部分條目都能對應到已知勢力,可最後一行寫著:
>協作方:未知
>代號:Ω-0
>狀態:活躍
>結算:不可追溯
洛塵皺眉,立刻用星幻醫毒空間反查這個代號。係統響應很快,彈出一行提示:
【檢測到相似記錄,來源:三千年前星際瘟疫事件檔案】
【關聯度:12.3%,樣本不足,無法確認身份】
他試了其他數據庫,結果都一樣——Ω-0出現過一次,之後徹底消失。
“不是現在的產物。”洛塵說,“這個代號早就存在,而且……它可能一直在幕後。”
蕭逸盯著那串字元看了很久,忽然開口:“彆深挖了。”
洛塵抬頭。
“現在知道的東西已經夠多。”蕭逸的聲音低了些,“再多,反而會讓我們走錯路。”
他彎腰撿起一塊掉落的金屬片,上麵還連著半截線路。他用手指擦了下灰,丟在地上。
“我們得公佈這些資訊,但不能全放。要選方式,也要選時間。”
洛塵沉默幾秒,打開加密雲庫,新建文檔,輸入標題:《醫毒之光·正源錄》。
他把能公開的內容整理成七部分,每一段都加上驗證水印。最後設置權限分級,核心證據僅限星際醫協最高理事會查閱。
“我會提交給醫協總部。”他說,“他們有獨立審查機製,不會被單一勢力控製。”
蕭逸點頭:“可以。但你要記住,一旦上傳,我們就再也不能回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合上終端,背起書包。包角那道金色紋路又閃了一下,比之前亮了些。
兩人站起身,朝出口方向走了幾步。
通道頂部還有裂縫,漏下一縷光,照在牆邊一台殘破的主機上。螢幕忽明忽暗,突然跳出一行字:
【本地備份已完成,副本數量:3】
洛塵停下腳步。
“我們冇在這裡設過備份節點。”
蕭逸立刻攔住他,往前半步擋住視線。
主機螢幕再次重新整理:
【指令接收中……目標標簽:Ω-0……同步進度:7%】
洛塵迅速接入空間,嘗試追蹤信號源頭。係統剛啟動掃描,介麵就黑了一下,再恢複時多了條警告:
【外部訪問痕跡,IP跳轉超過二十層,無法定位】
“有人在遠程操作這台機器。”他說,“而且……它本來就在等我們破解主檔案。”
蕭逸轉身麵向主機,手按在腰間的短棍上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個基地留著這些資訊,根本不怕我們拿走。因為他們早就複製了一份,送出去了。”
洛塵看著螢幕上緩慢增長的同步數字,忽然問:“你覺得,是誰在接收?”
蕭逸冇回答。
他隻是抬起手,一掌拍碎了主機螢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