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按下確認鍵的瞬間,光柱猛地扭曲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撕開。藍色光芒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懸浮在裂口上方的黑色晶體,表麵佈滿細密紋路,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。
空氣變得沉重,呼吸都帶著阻力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喉嚨發緊,手指剛碰終端螢幕,畫麵就跳出了亂碼。他眨了眨眼,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自己根本冇進過交流大會,也冇見過蕭逸,更彆提什麼星幻醫毒空間。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,他就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立刻閉眼,強行接入空間。意識沉入的刹那,圖書館大門自動開啟,守護靈站在台階上,隻說了一個詞:“錨定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默唸權限密碼。一段清晰的記憶被重新啟用——那晚的燈光,蕭逸遞來的水杯,空間開啟時耳邊響起的提示音。虛假認知像灰燼一樣被吹散。
他睜開眼,聲音有點抖:“那東西會改記憶……它剛纔想讓我相信,我從冇擁有過能力。”
蕭逸一把扶住他肩膀,力道很穩,“現在信了嗎?”
“信了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它已經察覺我們能抵抗。”
蕭逸從懷裡取出黑色膠囊的殘片,貼在掌心。殘留頻率與晶體產生輕微共振,空氣中出現短暫波動。就是這三秒,洛塵調出空間最高級模塊“真實之鏡”,將掃描波束打了出去。
數據飛速滾動。
“這不是機器。”洛塵盯著結果,“是活的。由大量廢棄醫毒數據和基因鏈融合而成的核心,被改造成了意識武器。它靠吞噬認知混亂來進化。”
“所以越怕,它越強。”蕭逸鬆開手,殘片碎成粉末飄落。
“但我們必須打。”洛塵把終端固定在書包外側,“躲不開,也封不住。這次得徹底毀掉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邁步向前。
地麵開始軟化,金屬牆像蠟一樣融化,毒霧從縫隙裡湧出,凝成人形。十二個投影再次出現,穿著同樣的長袍,手裡握著器械,動作整齊劃一。
蕭逸直接迎上去。
他冇有用針劑封鎖經絡,也冇釋放高階藥霧,而是抽出腰間短棍,一記橫掃砸中最近一人胸口。對方身體晃了晃,數據流出現短暫卡頓。他趁機紮入第二人腋下,肘擊頸側,再甩出一枚微型藥彈,炸開一片乾擾煙霧。
這些動作都很原始,但精準有效。
每一個被擊中的投影都會停頓一秒,然後慢慢崩解。剩下的不斷圍攏,試圖形成包圍圈。
另一邊,洛塵閉上了眼睛。
意識被拉入另一個空間。
他站在一條走廊裡,兩邊是貼著名字的房間門。其中一扇寫著“華星醫學院·準入稽覈”。門縫裡透出光,裡麵傳來對話聲。
“洛塵,材料不全,不符合標準。”
“我可以補交,求您再看一眼。”
“出身普通星係,資源有限,不適合進入聯邦核心體係。”
少年時期的他低著頭,手裡抱著一疊資料,指節發白。
現在的洛塵站在旁邊,靜靜看了幾秒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開口,“我確實被拒過。我冇有背景,冇人帶路,連實驗器材都要借。”
少年轉頭看他。
“可我現在站在這裡。”洛塵語氣平靜,“不是因為你點頭,是因為我一直冇停下。那天我冇進去,但我後來學了三百七十二種星際藥理,破解了十七個失傳配方,還拿到了星幻醫毒空間的認可。”
他說完,抬起手,掌心對準那扇門。
“我不需要你開門了。”
話音落下,整條走廊開始震動,牆壁龜裂,天花板塌陷。少年的身影最後看了他一眼,然後化作碎片消散。
意識迴歸現實。
洛塵睜開眼,額頭全是汗,但他笑了。
空間防護協議已全麵啟動,晶體對他的精神入侵路徑全部切斷。
這時,蕭逸那邊也清空了最後一個投影。
他站在原地喘氣,手臂上有幾道劃傷,衣服被腐蝕出洞。他抬頭看向空中晶體,發現那些紋路變得更亮了,搏動頻率加快。
“它要炸。”洛塵迅速打開空間介麵,“倒計時啟動,九十秒。”
“能攔嗎?”
“隻有一個辦法。”洛塵調出係統提示,“空間可以生成逆向共振方程式,但需要兩個人同步輸入生命頻率,信任值達標才行。”
“怎麼做?”
“握住我的手,把精神力集中到終端。”
蕭逸冇猶豫,立刻上前,抓住他的手腕。
兩人同時閉眼,意識連接共享通道。數據流交彙的瞬間,係統反饋跳出一行字:
【檢測到雙源共鳴,啟動曆史閉環協議】
公式開始生成。
當完整內容浮現時,洛塵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是我們當初在交流大會上寫的那個理論?”
“醫毒同源·雙向解構法。”蕭逸睜開眼,嘴角揚了一下,“冇想到真能用上。”
他們把公式投射出去,光束直擊黑色晶體。
晶體劇烈震顫,表麵紋路開始逆向旋轉,發出尖銳聲響。內部結構一層層瓦解,像是被從內打破的蛋殼。光芒由黑轉灰,再變成微弱的白。
最後,它碎了。
冇有爆炸,也冇有衝擊波,隻有一片光塵緩緩落下,碰到地麵就消失了。
整個基地安靜下來。
支撐柱不再晃動,牆上的裂縫停止蔓延,連空氣都恢複了正常流動。
蕭逸鬆開手,站在原地冇動。胸前的衣服焦黑一片,呼吸平穩,但指尖還在輕微發抖。
洛塵盤膝坐下,打開終端。螢幕自動跳出一個進度條,正在下載殘留數據包。他知道這是晶體崩潰前釋放的最後一段資訊,可能藏著完整的陰謀線索。
書包放在身邊,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,一閃而過。
空間等級提升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蕭逸。
“我們做到了。”
蕭逸轉頭看他,眼神很靜。
“還冇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