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區的光束一寸寸掃過操作檯,洛塵盯著那根懸浮在半空中的菌絲,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“頻率穩定在3.7赫茲。”他低聲說,“再降0.1。”
蕭逸站在控製檯另一側,眉頭微皺,目光卻始終冇離開螢幕上的波動曲線。那條線像是被風吹動的蛛絲,輕微震顫著,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跳動。
“這次應該能撐過去。”他說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兩秒,然後果斷敲下確認鍵。
——嗡!
一陣低沉的共鳴聲從培養艙內傳出,像是有人輕輕撥動了一根緊繃的琴絃。整個空間彷彿都被這道聲音帶動起來,連帶著空氣都變得黏稠了些。
“你看那邊!”蕭逸忽然出聲。
洛塵猛地轉頭,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隻見藥園邊緣的一叢“共鳴藤”正微微晃動,葉片上浮現出一圈圈淡藍色的光暈,與螢幕上的頻率曲線完美同步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居然和我們設定的頻率共振了?”洛塵瞪大眼睛,“它不是單純的輔助靈植?”
“看來咱們誤打誤撞,觸發了什麼隱藏機製。”蕭逸嘴角揚起,“繼續推進。”
洛塵點頭,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操作介麵上。他開始逐步調整菌體所處環境的各項參數:溫度、濕度、光照強度……每一個變量都像是拚圖的一塊,隻有全部吻合,才能真正啟用共生菌劑的核心功能。
“溫度調到29度。”他說。
“照做。”蕭逸迅速輸入指令。
“濕度加5%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兩人配合得默契無比,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次。訓練區內的光線隨著他們的節奏明暗交替,像是某種無聲的鼓點。
終於,在第十七次微調後,螢幕上原本起伏不定的曲線突然趨於平穩,一道綠色標識緩緩亮起。
【共振成功】
兩個字跳出的瞬間,整個空間彷彿鬆了一口氣。
洛塵怔住了幾秒,纔敢相信眼前的結果。
“我們……真的做到了?”他喃喃自語。
蕭逸冇有回答,而是伸手點了點培養艙。
隻見原本靜止不動的菌體,此刻竟然泛起了柔和的熒光,像是夜空中甦醒的星辰,緩緩旋轉著,釋放出一股奇異的能量波紋。
“這就是青曜星醫毒術真正的核心。”蕭逸語氣平靜,但眼底藏著興奮,“他們不靠調配,而是通過‘共振’喚醒菌體本身的活性。”
洛塵看著那團光芒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。這不是簡單的實驗成功,而是一種認知上的突破——他們不再隻是複製彆人的技術,而是真正理解了它的原理。
“接下來呢?”他問。
蕭逸勾唇一笑:“當然是試試看,能不能用它來治病。”
——
為了驗證這項技術的實際應用效果,兩人決定進行一次模擬治療。
目標是一個虛擬患者模型,體內被設定了多種複雜的毒素組合,包括一種罕見的神經麻痹毒素,常規解毒手段幾乎無效。
“如果我們的菌劑能夠精準鎖定並分解這種毒素,那就說明它確實具備實戰價值。”洛塵一邊準備材料一邊解釋。
“你來主導。”蕭逸退後一步,“我負責監測數據變化。”
洛塵點點頭,將菌劑滴入模擬血液中,然後啟動了共振調節器。
起初一切正常,菌體迅速擴散開來,開始對毒素進行識彆和吞噬。但就在毒素濃度下降至臨界點時,意外發生了。
“等等……能量反饋異常!”蕭逸突然出聲。
洛塵立刻抬頭,隻見螢幕上的能量曲線猛然飆升,數值直接衝破了安全閾值。
“頻率不對勁!”他立刻開始手動乾預,“可能是剛纔的調整太激進了。”
“快切斷連接!”蕭逸一邊提醒,一邊快速設置隔離屏障。
洛塵咬牙按下緊急終止按鈕,但係統卻冇有任何反應。
“靠!係統被鎖死了!”他額頭冒汗,“怎麼回事?”
就在這時,訓練區內的空氣開始扭曲,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起來。地麵傳來細微震動,而那株“共鳴藤”的光暈也變得更加刺目。
“不是係統問題。”蕭逸眯起眼,“是空間本身在乾擾。”
洛塵心頭一凜,這才意識到,剛纔的成功或許不僅僅是一次技術突破,更像是一把鑰匙,無意間打開了某扇不該打開的門。
“我們必須穩住頻率。”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否則整個實驗都會失控。”
蕭逸點頭,迅速切換到備用控製係統,同時調動空間內的能量流動,試圖平衡菌體釋放的能量。
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,直到螢幕上那條狂暴的曲線終於慢慢回落,恢複到可控範圍。
警報解除。
訓練區的燈光重新恢複正常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味。
洛塵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“剛纔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他聲音還有些發抖。
蕭逸緩緩收手,眼神複雜地看著他:“你覺得,一個普通的醫毒實驗,會引發空間級彆的能量波動嗎?”
洛塵沉默。
他知道答案。
不會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輕聲開口,“我們可能不隻是在研究一門新技術。”
“而是在觸碰某種更古老的東西。”蕭逸接話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頭——
這門技術,遠不止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——
實驗結束後,洛塵回到藥園,想再看看那株“共鳴藤”。
可當他走近時,卻發現原本還在發光的藤蔓,此刻竟完全黯淡了下來,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。
“……這是……死了?”他蹲下身,伸手輕輕碰了碰藤葉。
葉片在他指尖碎裂,化作一片細小的灰燼,隨風飄散。
“它迴應了我們的實驗。”洛塵喃喃道,“但也付出了代價。”
蕭逸站在不遠處,靜靜看著這一幕,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嗎?有些知識,一旦接觸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洛塵抬起頭,看向他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我想說,”蕭逸緩步走來,語氣難得認真,“如果你打算繼續深入研究這門技術,最好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因為它可能不隻是醫毒術。”蕭逸低頭看著地上的灰燼,“而是一種……活的東西。”
洛塵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還冇來得及說什麼,訓練區的燈光忽然一閃,緊接著,終端螢幕自動亮起。
一行新訊息出現在介麵上:
【檢測到未知頻率接入,是否建立鏈接?】
洛塵瞳孔驟縮。
他緩緩伸出手,點擊了“否”。
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,螢幕上又彈出一句話:
【鏈接已建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