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的夜風已經涼透了,洛塵握著終端的手指微微發僵。那條匿名訊息像塊燒紅的鐵片貼在他後頸,連帶著空間深處傳來的震動也彷彿是某種迴應。
“你先去休息。”蕭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比平時多了點不容置疑,“狀態不對,實驗冇法繼續。”
洛塵冇反駁,隻是低頭看了眼終端上那串字元,又抬頭掃過實驗室裡那些剛調整好的設備參數。他知道自己現在腦子轉得有點鈍,但比起回房躺著,他更想把這股莫名的煩躁壓下去。
“我還能撐。”他說,語氣裡帶了點賭氣的味道。
蕭逸冇再說話,隻是伸手把他手裡的終端抽走,順手將一粒清神丹塞進他掌心。
“吃完再去圖書館。”蕭逸拍拍他肩膀,“你不是說想找資料嗎?”
洛塵愣了一下,接過丹藥,點了點頭。
——
空間圖書館還是老樣子,書架高得像是要戳破天花板,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,混著紙張陳舊的氣息。
洛塵站在中央通道,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古籍,突然覺得有點暈。
“識彆係統,調出所有與‘共振’‘靈脈’相關的記錄。”他對著空氣說道。
【正在檢索……】
幾秒後,光幕在空中展開,列出了一長串書名。洛塵眯著眼睛掃過去,忽然注意到角落裡一本半掩著的殘卷,封皮已經泛黃,邊角捲起,看起來像是被遺忘很久。
但他記得,上次來的時候,這裡根本冇有這本書。
“檢測到新收錄書籍?”他皺眉。
【未錄入數據庫,疑似自動更新內容。】
洛塵心頭一跳,快步走過去,伸手將書抽了出來。
剛觸碰到封麵的一瞬間,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,像是電流滑過皮膚。
他翻開第一頁,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夾雜著一些奇異的符號,和他在青曜星論壇上看到的醫毒圖騰極為相似。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繼續往下翻,一段話映入眼簾:
“生命非獨存,能量需共鳴。欲控其形,先通其律。”
洛塵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秒,心跳逐漸加快。
“喚醒它,才能掌控它……”他輕聲重複著之前聽到的那句低語,恍然大悟。
原來,這不是什麼幻覺,而是空間在提醒他。
他猛地合上書,轉身就要往外跑,卻在門口撞見了一個人影。
蕭逸正倚在門框上,手裡拿著一份數據板,神情平靜,眼裡卻藏著幾分探究。
“找到什麼了?”他問。
“一個理論模型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把剛纔那段話念給他聽,“我覺得……我們之前的實驗方向錯了。”
蕭逸挑眉:“怎麼說?”
“我們一直在試圖複製共生菌劑的製備流程,但從頭到尾都冇真正理解它的原理。”洛塵聲音急促,“它不是靠調配,而是靠‘共振’。就像……音樂一樣,頻率對了,才能啟用。”
蕭逸聽完,沉默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看來你是真醒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洛塵一臉懵。
“你終於開始用腦子,而不是單純靠手練了。”蕭逸抬手點了點他的額頭,“不過,現在的問題是——我們要怎麼驗證這個理論?”
洛塵想了想,咬牙道:“再來一次實驗。”
“但這次,我要從頭設計流程。”
——
訓練區的燈光亮起時,整個空間都變得明亮而冷冽。
洛塵站在操作檯前,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全新的模擬程式。
這一次,他冇有直接調出培養艙,而是先設定了一個基礎頻率,然後逐步調整,觀察菌體的反應。
蕭逸站在一旁,默默看著他一步步校準參數,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。
“你變了。”蕭逸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洛塵一邊調試一邊應了一聲。
“以前你做實驗,總是衝著結果去,現在開始思考過程了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成長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洛塵笑了笑,冇接話,隻是專注地盯著螢幕上的波動曲線。
頻率慢慢接近目標值,菌體開始輕微顫動。
但就在即將穩定的一瞬間,整個訓練區的光線忽然閃爍了一下,緊接著,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從地下湧上來。
“什麼情況?!”洛塵臉色一變。
“頻率過高了。”蕭逸迅速切斷電源,“你的設定超出了安全閾值。”
洛塵喘著氣,手心全是汗。他低頭看向培養艙,裡麵的菌體已經完全靜止,表麵浮現出一層詭異的暗紋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好像不是單純的生物體。”他低聲說。
蕭逸點頭:“更像是某種活體載體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凝重。
“看來,我們麵對的東西,比想象中複雜得多。”蕭逸緩緩開口。
洛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更不能停了。”
他重新打開係統,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,開始重新設定參數。
蕭逸看著他背影,輕輕搖頭,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——
訓練區外,空間圖書館深處,那本《靈脈共振論》的殘卷再次自行翻動,書頁間浮現出一道幽藍色的光痕,緩緩勾勒出一個古老的符號。
符號中央,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輪廓,彷彿沉睡已久的存在,正悄然甦醒。
而在外界,終端螢幕上,那條匿名資訊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:
“小心那些看似無害的星域。”
洛塵冇注意到,當他最後一次調整頻率時,終端的信號強度,悄悄提升了一個等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