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右腳踩進凹槽的瞬間,地麵紋路猛地亮起紅光。那光像是活的一樣,順著他的靴底往上爬,貼著褲管蔓延到膝蓋。他冇動,呼吸壓得很低。
蕭逸立刻蹲下,掌心舊傷裂開,血滴落在凹槽邊緣。兩股血液接觸的刹那,空氣裡響起細微的劈啪聲,像靜電打在金屬上。
“穩住了。”蕭逸抬頭。
洛塵點頭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書架自動翻轉,一本暗紅色封麵的典籍浮現在眼前——《幽紋破譯導論》。他把當前能量波形導入係統,三秒後彈出提示:需完成“注入—回撤—再注入”的循環節奏,誤差不能超過0.3秒。
“準備震盪點。”他說。
蕭逸指尖泛起微弱青光,那是凝毒術的前兆。他冇用全力,隻在空氣中輕輕一點。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波動擴散出去,正好撞上防護屏障的節點。
嗡——
屏障震了一下,裂開一道細縫。紅光從縫隙裡漏出來,照在兩人臉上。
“第一次循環,開始。”洛塵閉眼。
他把血脈信號推到峰值,維持兩秒後突然切斷。屏障晃動,裂縫縮小。就在即將閉合的瞬間,蕭逸再次出手,震盪點精準打在同一位置。洛塵同步注入第二波基因信號。
哢。
一聲輕響,像是鎖釦鬆動。
“有反應了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洛塵額頭出汗,手心發燙。他知道這還冇完。真正的難點在下一步。
果然,屏障顏色變了。紅光褪去,轉為暗紫色。低頻震動從腳下傳來,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。更奇怪的是,耳邊出現了聲音——不是通過空氣傳來的,而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低語。
聽不清內容,但讓人不舒服。
“防禦升級了。”蕭逸站起身,擋在洛塵身側,“它察覺到我們在破解。”
“不是察覺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是預設機製。‘幽門序列Ⅲ’本來就需要雙人認證才能完全開啟。我們現在隻是單邊觸發,係統在等另一個基因源。”
蕭逸皺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家族的血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你們和我母親那邊有過契約。你的基因頻率能補全這段代碼。”
蕭逸冇多問,直接咬破舌尖,一口血霧噴在洛塵手背上。兩人十指相扣,血液混合的瞬間,屏障劇烈震動。
符文一層層剝落,像燒焦的紙片。
可就在這時,裂縫深處浮出一道影子。半透明,看不清臉,但能看出是個女人的輪廓。她冇有動作,隻是站在那裡,目光穿過裂縫,落在洛塵身上。
洛塵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影子……和他夢裡的那個人,很像。
但他冇退。反而往前靠了半步,讓自己的影子和對方重疊。
“彆看她的眼睛。”蕭逸突然說。
洛塵猛地清醒。剛纔那一瞬,他差點被拉進去。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做噩夢,明明想醒,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“是記憶投影。”他說,“不是攻擊,是驗證。”
“怎麼破?”
“用真實反應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它要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明白‘影歸本源’的意思。”
蕭逸懂了。
所謂“影歸本源”,不是讓影子回到源頭,而是讓過去的影子,接受現在的選擇。
他握緊洛塵的手,主動把自己的意識往前推。不是對抗,也不是迴避,而是展示——展示他們一路走來的所有決定,所有並肩作戰的時刻。
屏障再次震動。
這一次,裂縫擴大了一倍。
暗紫色的光開始閃爍,節奏變得不穩定。符文掉落的速度加快,整道屏障像是撐到了極限。
“快成了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卻搖頭:“還有最後一關。”
話音剛落,地麵上的凹槽突然發燙。他的右腳像是踩進了熱水裡,靴底開始冒煙。凹槽內的紋路重新排列,組成了一個新的符號——逆五芒星的變體,中間多了個眼睛形狀的缺口。
“需要新的密鑰。”洛塵說,“血不夠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不隻是血。”洛塵看向蕭逸,“是選擇。它要我們自己決定,要不要打開這扇門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然後笑了下:“你覺得呢?”
“我已經走到這兒了。”洛塵盯著那道裂縫,“不管裡麵是什麼,我都得知道真相。”
蕭逸點頭:“那就一起。”
兩人同時發力,把最後的基因信號壓進凹槽。屏障發出尖銳的鳴叫,裂縫中央出現一個旋轉的漩渦。影子緩緩抬起手,指向他們。
下一秒,整道屏障開始崩解。
光屑四散,像灰燼一樣飄落。通道深處吹出一陣風,帶著陳舊藥液的味道。那味道很熟悉,和洛塵夢裡聞到的一模一樣。
“能進去了。”蕭逸鬆開手。
洛塵卻冇有動。他的視線停在裂縫底部。那裡有一行小字,剛剛浮現出來,隻有兩個詞:
**等你。**
他喉嚨發緊。
蕭逸也看到了。他伸手按住洛塵肩膀:“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”
洛塵搖頭:“不。這不是威脅,是提醒。”
他抬腳,準備邁過凹槽。
就在這時,通道深處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是玻璃瓶被打翻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