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包裡的通訊器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,通道內瞬間被照亮。
洛塵立刻抬手按住夾層,指尖用力一掐,直接切斷了主電源。電流的跳動感在掌心停了下來,但他不敢鬆手。
蕭逸已經橫刀在前,凝能屏障貼著岩壁展開,像一層看不見的膜,把剛纔泄露的能量波動全部吸了進去。
“還有四十秒。”他低聲說。
洛塵點頭,從袖口取出一小瓶透明液體,掀開介麵蓋,滴了一滴進去。藥劑順著金屬縫隙滲入,原本發燙的電路板慢慢冷卻。
“靜脈露起效了。”他說,“暫時不會重啟。”
蕭逸冇回頭,視線一直盯著上方岩壁,“巡檢裝置什麼時候來?”
“三分鐘一次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大門無聲開啟,書架自動滑動,一本泛黃的手冊浮到眼前——《星際電磁擾動譜係圖鑒》。他伸手一點,數據流湧入腦海。
藥園裡,感應草的根鬚微微顫動,開始模擬接收外界的掃描波形。剛接收到第一段信號,腦袋就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有針在太陽穴附近來回劃。
他皺眉,強行穩住意識。
虛擬對手“頻影者”出現在空間中央,戴著麵具,雙手纏繞著扭曲的電弧。它冇有進攻,隻是站在原地,將一段加密信號投射到空中。
洛塵知道這是考驗。
他調出“共振剝離法”的記憶模型,用精神力拆解那串波形。第一層是普通巡查頻率,第二層藏著追蹤指令,第三層……有一段極其微弱的生物電波。
像人腦活動的殘留痕跡。
他心頭一緊,立刻標記下來。
三分鐘後,他睜開眼,額頭有些濕。
“不是普通的巡檢。”他說,“乾擾波裡加了東西。”
蕭逸轉頭,“什麼?”
“那段掃描信號,夾著類似腦波的數據。”洛塵聲音壓低,“不像是機器生成的,倒像是……有人在這裡被強行讀取過意識。”
蕭逸眼神變了下,“繼續走。”
洛塵搖頭,“先處理晶片。乾擾讓座標偏移了,得重新校準。”
他掏出便攜晶片,表麵已經出現細小的裂紋狀噪點。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下,從空間裡取出一包灰色粉末,混著指尖血塗在上麵。
歸軌粉遇血即化,迅速滲入晶片內部。綠色的路線圖一點點恢複,但行進軌跡比之前偏了十七度。
“他們想讓我們往左邊走。”洛塵指著修正後的地圖,“那邊溫度更高,氧氣濃度也正常,看起來更適合通行。”
“反向誘導。”蕭逸冷笑,“跟上次一樣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把晶片收好,“這次我加了雙層防護,不會再被篡改。”
蕭逸看了眼頭頂,“下一輪掃描快到了。”
“再等十五秒。”洛塵檢查遮蔽膜,“剛纔斷電太急,吸能苔蘚提取物有點失效,得重新塗抹。”
他撕開外層膜,露出內側暗綠色塗層,用指腹均勻推開。剛塗完,上方岩壁傳來輕微震動。
紅光斜切而下,從兩人腳邊掃過,持續五秒後消失。
“走。”蕭逸抬手示意。
洛塵起身,貼著左壁前進。通道越來越窄,肩膀幾乎擦著岩石。前方拐角處有塊巨岩,正好擋住後續視野。
兩人剛繞過去,通訊器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藍光,而是震動,短促兩下,像心跳。
洛塵立刻停下,拉開夾層檢視。螢幕依舊黑著,但介麵處有細微的白霧冒出,像是內部冷凝水汽被啟用。
“它在自啟。”他說,“遮蔽層正在被穿透。”
蕭逸皺眉,“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把設備翻過來,發現背麵小孔的閃爍節奏變了,不再是規律的一明一暗,而是三短兩長,像某種編碼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再次閉眼進入空間。
圖書館自動檢索關鍵詞:“信號編碼\/非標準脈衝\/三短兩長”。
一本殘頁彈出:《暗月星低頻通訊協議》。
他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這本書他之前冇見過,是空間新解鎖的內容。封麵寫著一行小字:“僅當檢測到敵對勢力信號時開放”。
他快速翻閱,裡麵記錄了多種偽裝成普通設備的間諜係統,其中一種正是通過“假死斷電”狀態潛伏,一旦環境穩定就開始發送真實座標。
“我們被鎖定了。”他睜眼,聲音很輕。
蕭逸盯著他。
“通訊器早就不是我們的了。”洛塵說,“從拿到那一刻起,它就在收集資訊。剛纔的斷電隻是讓它切換到了隱藏模式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?”
“有兩個選擇。”洛塵握緊晶片,“要麼扔掉它,徹底切斷信號源;要麼……反過來用它放煙霧。”
蕭逸問:“怎麼放?”
“讓它繼續發。”洛塵眼神冷靜,“但我們改它的發送內容。我把真實路線偽裝成廢棄礦道數據,每隔兩分鐘更新一次,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往陷阱裡走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“你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洛塵從空間取出一支微型注射器,裡麵裝著銀色液體,“這是‘逆流劑’,可以短暫接管設備底層協議,最多維持十分鐘。”
他拆開通訊器外殼,將針頭插入主控晶片下方。
銀液注入瞬間,螢幕閃了一下,跳出一行亂碼,隨即恢複正常。進度條從0%開始緩慢上升。
“同步中。”他說,“等它完成,我們就能控製信號輸出。”
蕭逸靠在岩壁上,刀柄始終在手裡轉動。通道安靜得隻能聽見呼吸聲。
二十秒後,進度條達到100%。
洛塵拔出針管,關上外殼,“好了。接下來它會每兩分鐘發一次假座標,目的地是D7礦坑。”
“他們會信?”
“一定會。”洛塵把通訊器重新塞進揹包,“誰也不會想到,有人能在斷電狀態下反向入侵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你越來越敢賭了。”
“不是賭。”洛塵背起包,“是算準了。”
蕭逸冇說話,往前走了兩步,回頭看,“那就彆在這兒停著。”
洛塵跟上。
通道逐漸向下傾斜,地麵覆蓋了一層薄冰。每一步都得小心打滑。空氣更冷,撥出來的氣剛出口就變成細小的顆粒。
走到裂隙帶邊緣時,頭頂又傳來嗡聲。
兩人立刻貼牆。
紅光掃過,五秒後結束。
“最後一段。”洛塵看向前方,“過了這個拐角,就是核心機密區域外圍,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。”
蕭逸點頭,“你走中間,我掩後。”
洛塵冇應聲,低頭檢查晶片。綠色路線穩定顯示,冇有波動。
他們開始移動。
剛過空曠區,揹包突然劇烈震動。
洛塵猛地停步。
螢幕亮了,不是藍光,也不是紅光,而是一種深紫色,像是從內部透出來的。
他緩緩拉開夾層。
通訊器的介麵處,正緩緩滲出一絲黑線,像活物一樣沿著揹包布料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