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包裡的通訊器突然震動,比剛纔那一下更重。
洛塵立刻停下動作,手指迅速解開夾層。螢幕亮了,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信號提示,而是一串滾動的座標數據,從底部往上刷,速度很快。
“它自己連上了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不隻是發信號,還在收。”
蕭逸靠在牆邊,目光落在他手上,“什麼意思?”
“這是雙向定位係統。”洛塵聲音放低,“我們以為在騙他們,但他們也在給我們‘喂’地圖。”
他把設備翻了個麵,背麵的小孔閃著藍光,一明一暗,像是在同步什麼資訊。剛纔偽造的日誌還在上傳,可現在多了一層新數據流——三維路徑圖正在生成。
蕭逸走近半步,“能看出真假嗎?”
“得查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自動開啟,書架滑動,一本封麵殘破的《星際空間拓撲學殘卷》浮現在前。他伸手一點,書中內容化作數據鏈,與通訊器傳回的路徑模型對接。
藥園裡,幾株迷蹤藤緩緩舒展枝條,在空中劃出交錯路線。這是空間給他的推演輔助,模擬敵方佈防習慣。
三分鐘後,洛塵睜眼。
“有陷阱。”他說,“地圖上標了個紅點,寫著‘主控終端’,看起來最近,走直線就能到。”
“但有問題?”蕭逸問。
“太順了。”洛塵放大圖像,“另一條路繞遠,還經過低氧裂隙帶,預警標記一堆。正常人肯定選直路。”
“可你不說那是假的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用迷蹤藤的生長規律做了推演。這種植物專長迷惑入侵者,它的擴張模式是先引誘,再封鎖。如果對方想設局,一定會讓最安全的路看起來最危險。”
蕭逸冷笑,“所以紅點是假目標?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調出時間軸,“巡邏日誌顯示六小時前D7區一切正常。可這個紅點的位置,每十二分鐘會偏移一次,幅度很小,像是自動校準。”
“真正的主控終端不會動。”蕭逸接話,“要麼是誘餌,要麼是乾擾節點。”
“我們不能走那條路。”洛塵關掉投影,“一旦靠近,可能觸發延遲陷阱,等我們進去才封門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“剩下那條呢?”
“繞行路線。”洛塵打開地質分析圖,“要穿裂隙帶,氧氣稀薄,溫度低,通行難度大。但岩層穩定,冇有人為改造痕跡。”
“監控呢?”
“恰恰因為環境惡劣,他們冇設太多探頭。”洛塵指了下地圖邊緣,“這裡有個盲區,寬度夠我們貼壁通過。”
蕭逸看著他,“你是說,越難走的路反而越安全?”
“有時候是這樣。”洛塵把新路線刻進便攜晶片,外麵裹上一層遮蔽膜,“我已經把真實路徑存好了,不會再被誤導。”
蕭逸接過晶片檢查一遍,“能保證不被追蹤?”
“遮蔽膜加了吸能苔蘚提取物,短時間不會泄露信號。”洛塵把通訊器重新封進揹包,“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——繼續讓假日誌生效,或者切斷信號。”
“不急。”蕭逸把晶片遞迴來,“讓他們繼續看假數據。隻要他們以為我們往礦坑去了,就不會盯這邊。”
洛塵收好晶片,背起包,“那走吧,爭取在係統校驗前摸到真正節點。”
兩人沿著右側通道前進。
地麵開始傾斜,腳下碎石增多,每一步都要小心打滑。空氣變得乾冷,呼吸時能感覺到喉嚨發緊。
走了不到百米,通訊器猛地一震。
洛塵立刻按住揹包。
螢幕亂碼閃爍,原本清晰的路徑圖扭曲成雪花狀,座標數據中斷。緊接著,一股高頻波動掃過通道,牆壁上的金屬支架發出輕微嗡鳴。
蕭逸瞬間拔刀,橫臂一揮,一道凝能屏障在前方展開。能量波撞上屏障,激起一圈漣漪,隨即消散。
“乾擾源在哪?”他低聲問。
洛塵已經接入空間,意識飛速檢索。藥園中的感應草微微顫動,根係釋放出探測脈衝,順著能量殘留逆向追蹤。
“上麵。”洛塵抬頭,“岩壁高處有個隱蔽節點,應該是自動巡檢裝置,每隔一段時間釋放一次掃描波。”
“不是全麵警報?”
“不是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“如果是警報,早就拉響了。這更像是例行巡查,順便清場。”
蕭逸收刀入鞘,但手仍搭在柄上,“還能走嗎?”
“可以。”洛塵看了眼遮蔽膜,“乾擾是間歇性的,每次持續五秒左右,間隔三分鐘。隻要避開峰值,就能過去。”
他指向左側一條窄道,入口被塌落的岩石半掩著,“剛纔規劃的路線第一段就在這兒,貼著裂隙邊緣走,能避開大部分掃描範圍。”
蕭逸點頭,“那你前麵帶路,我斷後。”
洛塵冇說話,彎腰鑽進窄道。
裡麵空間逼仄,肩寬勉強夠一人通行。頭頂岩層壓得很低,偶爾碰到帽子。他貼著左壁前行,腳步放輕,耳朵留意著上方動靜。
蕭逸跟在後麵,右手始終冇離開刀柄。通道內光線昏暗,隻有揹包邊緣的熒光條提供一點可視度。
走到三分之一處,通訊器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震動,而是持續抖動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反覆撞擊。
洛塵停下,拉開夾層檢視。
螢幕黑著,但介麵處有微弱電流跳動,藍色火花一閃即逝。
“它在嘗試重新連接中樞。”洛塵皺眉,“遮蔽膜快撐不住了。”
“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重新封好,“最多十分鐘。之後可能會暴露位置。”
蕭逸盯著前方,“那就加快速度。”
洛塵點頭,繼續往前。
窄道逐漸向下傾斜,腳底開始出現細小冰粒。空氣更冷,撥出的氣幾乎立刻凝成白霧。
又走二十米,頭頂傳來規律性的嗡聲。
洛塵立刻抬手示意停下。
兩人貼牆靜立。
五秒後,一道淡紅色光束從上方斜切而過,掃過通道儘頭,消失在拐角。
“掃描來了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週期確實是三分鐘。”
“剛纔那道是上一輪的尾巴。”蕭逸判斷,“下一輪馬上到。”
“我們得在下一波之前穿過這段空曠區。”洛塵看向前方五米外的一塊巨岩,“繞到後麵,那裡是死角。”
蕭逸點頭,“你數三,一起衝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三、二——”
第一聲剛落,揹包裡的通訊器猛然爆發出刺目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