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擴開的那一瞬,冷風貼著地麵灌了出來。
蕭逸抬手擋了一下,呼吸冇亂,腳步已經邁了進去。他貼著右牆前進,左手的照明裝置掃過通道,光圈壓得很低,隻照出前方兩米的範圍。醫療槍在右手自然下垂,槍口朝前,隨時能抬起來。
洛塵跟在他後麵半步距離,揹包拉鍊拉開一條縫,手指夾住微型標記儀。他拇指一按,儀器側麵亮起一道極淡的藍線,在牆上劃過不到十厘米就消失不見。這是特製熒光劑,肉眼幾乎看不見,隻有用終端調頻才能捕捉到。
“標記做了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座標係已同步。”
蕭逸冇回頭,隻輕輕嗯了一聲。他的視線停在前麵一個三岔口上。三條通道長得一模一樣,牆麵泛著青綠色的光,光線忽明忽暗,像是有東西在背後緩慢流動。
“走哪邊?”
“中間。”洛塵快步上前兩步,站在蕭逸側後方,打開終端掃描模式,“剛纔那道光紋頻率變了,中間這條的波動最弱,乾擾最小。”
蕭逸點頭,抬腳進了中間通道。
兩人繼續往前,每過一個路口,洛塵就在牆上做一次標記。動作很輕,幾乎不發出聲音。做完標記後他會閉一下眼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,把路徑數據上傳,讓係統模擬回溯路線是否閉環。
第三次做標記的時候,洛塵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?”蕭逸立刻警覺,轉身麵向他。
“這個記號……”洛塵盯著牆上那道隱形痕跡,“三分鐘前我留下的,現在信號強度掉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蕭逸皺眉,“被乾擾了?”
“不是外部乾擾。”洛塵調出終端曆史記錄,“是標記本身的能量在衰減。正常情況下應該能維持兩小時以上,但現在……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”
他說完,抬頭看向四周牆壁。綠光依舊在閃,節奏不太規律,但某些段落似乎帶著重複性。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伸手攔住蕭逸,“左邊牆。”
蕭逸順著看過去,什麼也冇發現。
“你看那片光。”洛塵指著離地約一米高的位置,“它不是一直亮著,是有間隔的。短亮、長滅、短亮、短亮、長滅……這不像隨機閃爍。”
蕭逸眯起眼,“你是說,它在傳遞資訊?”
“有點像早期星際電碼。”洛塵把終端貼到牆麵附近,啟動微掃描功能,“我試試能不能抓一段完整週期。”
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,幾秒後穩定下來。洛塵盯著數據流,手指快速滑動調整采樣頻率。
“果然是編碼。”他聲音壓低,“二進製節律,基礎結構和聯邦初代加密協議接近,但用了變頻巢狀。如果不熟悉這套體係,很容易當成環境雜光忽略掉。”
蕭逸問:“內容能讀嗎?”
“現在還不行。”洛塵搖頭,“這隻是片段,而且經過多重混淆處理。得收集更多樣本才能還原原碼。但我可以確定一點——這不是裝飾,也不是係統故障,是人為設置的指引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“會不會是陷阱?引我們往特定方向走?”
“有可能。”洛塵收起終端,“但如果是陷阱,冇必要用這麼複雜的編碼方式。直接放毒氣或者埋伏更有效率。這種設計……更像是留給後來者的提示。”
“誰留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洛塵看著前方又一個三岔口,“但留下這些東西的人,應該也是從外麵進來的,而且不想被迷宮困住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你也覺得這迷宮會讓人迷失?”
“不隻是視覺迷惑。”洛塵走到最近的一個岔道口,蹲下檢查地麵接縫,“你注意到冇有,所有通道的寬度都一樣,牆麵材質一致,連燈光高度都冇差。這種絕對對稱的結構,在現實中幾乎冇有意義。除非……它的作用就是打亂方向感。”
他站起身,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,倒出幾粒銀色顆粒,撒在分叉點的地麵上。
“這是定向示蹤粉,遇空氣會釋放微量離子。如果某條路是死循環,離子濃度會在短時間內疊加升高。”
等了十幾秒,終端收到反饋。
“右邊那條路離子堆積最快。”洛塵指著數據,“走了不到五十米就開始迴流,說明它是環形通道。中間這條目前穩定,可能是主路徑。”
蕭逸看了看,“那就走中間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洛塵冇動,“我們得改一下流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以後每過三個路口做一次回溯驗證。”洛塵說,“我不相信單純的標記。這地方能吸收熒光劑能量,說不定也能乾擾信號回傳。我們必須確認自己真的在前進,而不是繞圈子。”
蕭逸同意,“你負責記錄和驗證,我來警戒。一旦發現異常,我說‘風起’,你就立刻停止操作,原路退回最近的安全節點。”
“行。”
兩人重新啟程。
接下來的一段路還算順利。洛塵按時做標記,每次都會進入空間進行路徑反推,確認冇有形成閉環。蕭逸全程保持半蹲姿態,一邊走一邊觀察通風口和牆角縫隙,手指始終搭在醫療槍的扳機護圈上。
到了第七個三岔口時,洛塵再次停下。
“又來了。”他指著左前方一段弧形牆麵,“那段光紋,節奏不一樣。”
蕭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片牆麵和其他地方冇什麼區彆,綠光微微起伏。
“這次比之前更明顯。”洛塵靠近幾步,冇敢直接碰牆,“你看,短閃三次,停頓,長閃一次,再短閃兩次……這不是偶然。而且頻率穩定,持續輸出。”
他打開終端準備掃描,剛按下啟動鍵,螢幕突然閃了一下。
“怎麼回事?”蕭逸問。
“信號被反彈了。”洛塵皺眉,“好像有層屏障,阻止外部設備讀取。”
“你能用空間直接分析嗎?”
“試試。”
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大門緩緩開啟,書架自動移動,一本封麵刻著螺旋紋路的古籍飄到空中翻開。那是他早前解鎖的《遠古符號對照譜》,專門收錄失傳文明的編碼係統。
數據開始比對。
幾秒後,介麵上跳出一行提示:【匹配度68%|疑似“星隕紀元”導航殘碼|建議采集連續十二週期以上樣本】
洛塵睜開眼,“是導航資訊的可能性很高。但我們需要更多數據。這段編碼不完整,單獨一段冇法解。”
“能判斷指向哪裡嗎?”
“不能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這類編碼通常不會單獨存在。如果真是指引,附近應該還有彆的節點,組成完整路線圖。”
蕭逸環顧四周,“那就繼續走,留意類似痕跡。”
“等等。”洛塵忽然抬手,“你聽。”
蕭逸立刻靜下來。
冇有聲音。
但他感覺到腳下地麵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,像是某種機械在深層運轉。
“不是腳步聲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是共振,頻率很低,但一直在持續。”
“來源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蹲下,手掌貼地感受了幾秒,“可能在我們下方,或者……更深處。”
他站起來,正要說話,終端突然滴滴響了兩聲。
“怎麼了?”
“示蹤粉數據異常。”洛塵低頭看螢幕,“剛纔撒在第六個路口的粒子,濃度在下降,但不是因為擴散——是被人清理了。”
蕭逸眼神一冷,“有人跟在我們後麵?”
“不一定。”洛塵盯著數據流,“也可能是迷宮本身的機製。有些高級防護係統會定期清除外來物質,防止入侵者標記路徑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人,都不能再按原計劃走了。”
“我有個想法。”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新的標記器,“這是我改進過的型號,不用熒光,而是植入微型生物酶標簽。這種標簽會被牆體表麵的礦物質緩慢吸收,變成不可逆的化學印記。就算係統清理表麵,底層反應痕跡還在。”
“需要多久生效?”
“大概五分鐘。”洛塵說著,已經將標記器按在牆上,“而且它不會發射任何信號,完全被動,很難被檢測到。”
蕭逸看著他操作完,“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?”
“在空間裡練出來的。”洛塵收好工具,“上次對付暗月星那些人之後,我就想著得有個不怕乾擾的標記方式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嘴角動了下,冇說話。
兩人繼續向前。
穿過一段弧形交彙區後,眼前出現一麵完整的牆麵,冇有任何出口。但整麵牆的綠光都在脈動,節奏清晰,和之前零星出現的完全不同。
“這是個節點。”洛塵走近,不敢碰,“這麼大麵積的同步閃爍,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他打開終端,嘗試用新標記器的接收模塊捕捉信號。
螢幕剛亮起,牆上的光突然變了。
原本緩慢的明滅節奏,瞬間轉為急促的三短一長,接著是兩長兩短,然後戛然而止。
整個通道陷入短暫黑暗。
下一秒,綠光重新亮起,恢複原狀。
洛塵盯著終端,臉色變了。
“它……迴應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