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機螢幕上的字跳出來的時候,洛塵的手指已經按在了斷網鍵上。
他冇等係統反應,直接切斷了設備間的外部連接。數據線發出輕微的嗡鳴,像是被強行掐住喉嚨的聲音。螢幕閃爍兩下,停留在【覈驗通過】的狀態,冇有繼續加載。
蕭逸站在門邊,耳朵貼著金屬門板。外麵通道的腳步聲有規律地來回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靠近一次。他回頭看了眼洛塵,“還能操作嗎?”
“能。”洛塵點頭,手指快速在終端上滑動,“但得快。守衛撐不了太久。”
那人靠在角落的椅子上,臉色發青,呼吸越來越淺。他的手指還在動,像是本能地想要護住胸口的位置。洛塵知道那是精神控製係統在崩潰,可密鑰還連著那套程式,不能硬拆。
他閉了下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影像一閃而過,藥園裡的靈植微微晃動。他在記憶裡翻找,很快鎖定一段關於量子密鑰與神經綁定的技術資料。這不是普通的通行卡,而是高階權限者纔會配備的複合型工具,既能驗證身份,也能接收加密指令。
空間開始模擬密鑰的能量頻率。一道藍光從洛塵指尖浮現,在虛擬介麵中緩緩旋轉。他輸入守衛的生命體征參數,嘗試用反向信號穩定對方體內的控製殘餘。
幾分鐘後,心跳曲線趨於平穩。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我們可以繼續解析。”
蕭逸鬆了口氣,“我盯著外麵。你抓緊時間。”
洛塵重新接通主機,但這次走的是離線模式。他繞開表層協議,直接切入底層代碼段。螢幕上跳出一串串加密字元,像是被打亂的密碼本。
他一邊對照空間裡的古星域技術文檔,一邊逐行破解。
進度條緩慢推進。
突然,終端震動了一下。一行新數據冒出來:
【隱藏資訊層檢測到重複脈衝信號|頻率:7.83Hz|週期性波動】
洛塵愣住。
這個頻率他記得。不是通行權限的一部分,而是某種座標編碼的特征值。它藏在密鑰的核心頻譜裡,平時不會顯現,隻有在深度讀取時纔會暴露。
他迅速調出據點的地圖模型,把脈衝信號導入定位係統。幾秒後,地圖最底層出現一個紅點——不在B7實驗區,也不在物資庫或監控室,而是在整個建築結構之外,地下更深處的一個未標註區域。
那裡冇有標記,也冇有通道顯示。
但他敢肯定,這地方存在。
“這卡不隻是開門用的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走過來,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它在傳信號。”洛塵指著螢幕,“每十二秒一次,固定頻率。我在空間數據庫裡比對過,這種脈衝常用於遠程座標的同步校準。它指向的地方,可能是真正的核心區。”
蕭逸皺眉,“你是說,這張卡本身就是一個信標?”
“有可能。”洛塵收起終端,“而且它綁定的是三級權限,能進B7。如果我們順著這條路往下,說不定能找到通往底層的入口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“那個守衛還能帶嗎?”
洛塵搖頭,“不能再拖了。他的神經係統已經超載,再強行維持連接,人會死。密鑰雖然還在工作,但一旦身體徹底斷聯,可能會觸發自毀機製。”
“那就隻能賭一把。”
“嗯。”洛塵看著手裡的量子密鑰卡,藍光映在他臉上,“我們得在他完全昏迷前,拿到所有能拿的資訊。”
蕭逸走到守衛麵前,輕輕掀開他護甲內襯。晶片還嵌在夾層裡,發出微弱的光。他小心地拆下來,放進密封袋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再試最後一次讀取。”洛塵把密鑰卡插進終端外介麵,“我要看看它最後一次啟用記錄是從哪來的。”
數據流重新跑起來。
這一次,他加入了空間生成的偽裝協議,讓係統以為這是一次正常的內部調試。螢幕跳動幾次,終於彈出一條日誌:
【最近一次使用記錄:B7-04通道門|時間:三小時前|來源:中央控製塔】
下麵還有一行小字:
【下次同步目標:深層隔離區|倒計時:11小時42分】
洛塵眼睛亮了。
“他們要啟動什麼程式。”他說,“這張卡不隻是鑰匙,還是啟動器的一部分。倒計時結束前,必須有人帶著它進入指定區域。”
蕭逸明白了,“所以我們不能隻靠這張卡進出,還得搞清楚它到底要打開什麼。”
“而且時間不多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出對方眼裡的決定。
洛塵拔下密鑰卡,收進揹包夾層。他順手關掉主機電源,拔掉所有連接線。房間裡隻剩下應急燈發出的暗光。
蕭逸檢查了一遍醫療槍,確認能量充足。他站到門邊,耳朵再次貼上去。
“巡邏剛過去。”他說,“七分鐘一輪,我們現在有四分鐘左右的時間可以行動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背上包,“B7實驗區的入口應該就在附近。根據地圖,從這條維修道下去,穿過兩個防火分區就能到。”
“走之前,把他安置好。”
他們把守衛抬到房間最裡麵的架子後頭,用舊維修服蓋住。就算被人發現,也不會第一時間察覺異常。
門打開一條縫,蕭逸先出去,貼牆掃視一圈。通道空著,遠處燈光昏黃。
洛塵跟上,兩人沿著鐵網地麵快步前行。
空氣變得更悶,帶著一股金屬鏽味。牆壁上的管道越來越粗,有些還在輕微震動,像是底下有東西在運行。
走了約莫兩分鐘,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的合金門,上麵印著“B7”和一串編號。門邊有個讀卡器,螢幕是黑的。
“冇電?”洛塵靠近檢視。
“應該是手動備用係統。”蕭逸摸了摸門框,“這種地方通常會有機械解鎖裝置。”
洛塵拿出終端,接上讀卡器背麵的檢修口。幾秒後,他輕聲說:“找到了。電源被切斷了,但內部電路還能用。我可以模擬供電,短暫啟用識彆程式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三十秒。但啟用後隻有一次機會,如果卡不對,門會鎖死,後麵就得炸開了。”
“那就彆出錯。”
洛塵把量子密鑰卡放進介麵槽。終端開始輸出模擬電流,螢幕閃了幾下,終於亮起紅光。
【權限驗證中……】
等待的幾秒鐘格外長。
滴的一聲響起。
【驗證通過|歡迎進入B7實驗區】
門鎖哢噠一聲鬆開。
蕭逸伸手推門,厚重的合金板緩緩滑開,露出後麵的坡道。裡麵漆黑一片,隻有儘頭有一點微弱的綠光在閃。
他們冇立刻進去。
洛塵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設備間的方向安靜如常,冇有任何追查的跡象。
“他們還冇發現。”他說。
“不代表安全。”蕭逸握緊醫療槍,“越深的地方,守衛越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摸了摸揹包,“但我剛纔在解析的時候,看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這張卡的權限雖然是三級,但它訪問B7的日誌裡,有兩次記錄的時間對不上巡邏週期。一次是淩晨兩點十七分,另一次是昨天中午十一點零三。那時候根本冇有守衛換崗,也冇人進出。”
蕭逸眼神一凝。
“你是說,裡麵有人在違規操作?”
“或者……”洛塵聲音低了些,“有人不需要走正門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。
他往前一步,站在坡道入口。
腳下是向下的斜麵,地麵鋪著防滑紋金屬板,兩側有扶手。空氣中傳來極輕的氣流聲,像是通風係統在運轉。
洛塵跟上來,兩人並肩站著。
“你真覺得下麵有什麼?”蕭逸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塵看著黑暗深處,“但這張卡不會無緣無故傳信號。它想讓我們去那兒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轉身麵對他,“我走前麵。”
洛塵點頭。
蕭逸抬起腳,踩上第一級台階。
金屬板發出輕微的響動。
就在這時,洛塵的終端震動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屏。
一行新訊息跳出來:
【脈衝信號增強|座標偏移0.3度|距離預估:下降三層】
他抬頭,剛要開口。
蕭逸已經邁出第二步。
第三步落下時,整條坡道的應急燈忽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