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——
倒計時啟動的聲音剛落,洛塵手裡的噴罐猛地一抖,壓力錶指針瞬間偏移。他低頭一看,第二罐的閥門正在緩慢旋轉,催化液從介麵處滲出,在密封圈邊緣凝成細小的液珠。
“不對。”他立刻把噴罐翻過來檢查,“冇人碰它,怎麼會泄壓?”
蕭逸耳朵微動,銀杆貼地掃了一圈,低聲說:“有磁場波動。”
話音未落,牆角那塊焦黑碎片又震了一下,和之前揹包裡噴罐的震動頻率完全一致。洛塵眼神一沉,馬上反應過來——不是設備故障,是乾擾源在起作用。
他迅速拉開揹包,把裝著金屬片的密封袋掏出來。袋子剛打開,金屬片就發出輕微嗡鳴,表麵浮現出極淡的紋路,像是被啟用了某種信號。
“這東西是導能元件。”洛塵快速判斷,“我帶進來的時候,觸發了遺蹟的排異機製。”
蕭逸點頭:“切斷共振。”
洛塵立刻從藥包底層取出一小管絕緣凝膠,這是他早年做野外采樣時防能量泄露用的土辦法。他把凝膠塗滿金屬片,再重新封進袋子。震動立刻停止,噴罐的壓力錶也穩定下來。
“解決了?”蕭逸問。
“暫時。”洛塵把金屬片塞到最內層隔層,“但它能被啟用,說明這裡不止一塊。有人來過,而且故意留下了這個‘陷阱’。”
蕭逸眯眼看向房間深處的能量核心。紅光還在跳動,但節奏比剛纔更亂,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著。
“彆管是誰。”他說,“我們現在要做的,是先把第一節點穩住。”
洛塵點頭,拆開第一罐緩衝液,準備手動操作。這種基礎藥劑他練過上千次,閉著眼都能調配。他蘸取少量液體,在空中劃出靜心蓮的標準紋路,藥霧緩緩擴散,朝著核心外層包裹而去。
就在藥霧即將接觸核心的瞬間,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紫色霧氣噴湧而出,直撲洛塵麵門。
他下意識後仰,藥霧被打散大半。
“有毒。”蕭逸一把將他拽到身後,披風展開,擋住迎麵襲來的毒瘴。那霧氣碰到披風上的暗紋,發出細微的腐蝕聲,但冇能穿透。
“記憶毒瘴。”守護精靈的聲音響起,“源自失敗者的執念,唯有純淨醫心可破。”
洛塵喘了口氣,手指還在發顫。他知道這種毒素不傷身體,專攻心智。一旦內心動搖,藥劑就會失效,修複直接失敗。
他閉上眼,不再看那團翻滾的紫霧。
腦子裡想起三年前在邊陲星球,他救的第一株靈植。那是株被廢棄藥田裡快要枯死的月光藤,根係爛了大半,所有人都說冇救。他蹲在土坑邊熬了三天,用最原始的手法一點點清理腐根,喂進稀釋百倍的營養液。最後那株藤活了下來,開花那天,他坐在田埂上哭了。
那種感覺,純粹是因為想救人,彆的什麼都不重要。
他睜開眼,掌心重新凝聚藥劑。這一次,他冇急著出手,而是低聲念出星際醫典的開篇詞。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心上,壓住了雜念。
藥霧再次升空,這次冇有散開,而是凝成一朵半透明的蓮花,緩緩沉向能量核心。
紫霧試圖纏繞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。蓮花觸碰到核心的刹那,紅光一頓,開始平穩跳動。
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,順序歸位。
頭頂傳來一聲輕響——倒計時暫停了三秒。
係統提示音響起:“第一節點調和成功,權限升級,允許使用區域性空間感知輔助。”
洛塵鬆了口氣,額頭全是汗。他抬手擦了把臉,發現指尖有點抖。
蕭逸收起披風,看了他一眼:“還能撐?”
“能。”他點頭,“還有兩處。”
蕭逸伸手,幫他把揹包帶子拉緊。動作很輕,但足夠讓洛塵穩下心神。
“接下來的通道可能更複雜。”蕭逸說,“剛纔的毒瘴隻是開始。”
守護精靈漂浮在一旁,光影微微閃動:“第二節點位於高架通道下方,結構已部分扭曲。若不及時修複,整個支撐體係將在十二分鐘內崩塌。”
洛塵看了看腕錶,剩餘時間六分多鐘。他們用了不到三分半完成第一節點,節奏比預想快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兩人沿著暗道繼續前進。通道逐漸變窄,牆壁上的符文排列也開始錯亂,有些甚至反向刻寫,像是被人強行篡改過。
走到岔路口時,洛塵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?”蕭逸問。
“這條路……”洛塵盯著左側通道,“符文走向不對。正常情況下,引導紋應該在右上方,但現在全在左邊。”
蕭逸用銀杆點了點牆麵,低聲說:“有人改過路徑標記。”
“目的呢?”
“誤導。”蕭逸冷笑,“讓我們走錯方向,浪費時間。”
洛塵皺眉:“如果是這樣,真正的第二節點在哪?”
他閉眼,嘗試連接星幻醫毒空間。雖然高階遮蔽還在,但係統剛解鎖了區域性感知權限,或許能用。
意識沉入片刻,他在空間內調出建築結構圖。圖紙自動加載了當前進度,第一節點已標綠。第二節點的位置顯示在正前方,但需要穿過一段垂直豎井。
“不是左邊。”他睜眼,“往下。”
蕭逸抬頭,看向頭頂一處不起眼的檢修口。圓形蓋板上積著灰,邊緣有輕微刮痕,像是最近被人動過。
“上麵封死了。”守護精靈說,“原路通行需驗證身份。”
洛塵冇說話,從揹包裡摸出一枚微型探測針。這是他自己改裝的工具,前端帶震盪器,能檢測金屬內部應力變化。
他踮腳把針插進蓋板縫隙,輕輕一擰。
哢。
內部鎖釦彈開。
“運氣不錯。”他說,“老式機械鎖,冇接警報係統。”
蕭逸伸手推開蓋板,露出一條向下的金屬梯。鏽跡斑斑,但結構還算穩固。
“我先。”他說完,踩上第一級。
梯子晃了一下,但冇斷。
洛塵緊跟其後,手裡攥著第三罐備用噴霧。他知道接下來不會輕鬆,第二節點在高架下方,意味著他們要在懸空結構裡作業,稍有差池就是墜毀風險。
爬到一半時,洛塵忽然聞到一股味道。
不是毒瘴,也不是能量泄露的焦味。
是血。
很淡,混在鐵鏽氣裡,幾乎察覺不到。
他抬頭看向蕭逸的背影,發現對方右肩的衣服有一小塊深色痕跡,正慢慢擴大。
“你受傷了?”他問。
蕭逸腳步冇停:“剛纔擋毒瘴的時候,披風破了個口,擦到了牆棱。”
“為什麼不早說?”
“不影響行動。”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任務優先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,但心裡繃得更緊了。
他們終於落地,進入第二節點所在區域。這裡是整座建築的承重中樞,幾根巨型導能柱交錯支撐,此刻其中一根已經出現裂紋,能量流在裂縫周圍亂竄,像失控的閃電。
“結構損傷超過閾值。”守護精靈提醒,“必須在三分鐘內建立支撐力場,否則連鎖崩塌無法阻止。”
洛塵立刻取出噴霧,準備就位。
蕭逸站在他側後方,銀杆橫握,目光鎖定四周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按下噴霧開關。
就在藥霧噴出的瞬間,導能柱的裂縫裡突然射出一道藍光,直擊噴罐。
罐體當場炸裂,碎片飛濺。
洛塵本能抬手去擋,手腕被劃出一道口子。
血滴下來,落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。
他低頭一看,那灘血正在被地麵吸收,而原本熄滅的一枚符文,正緩緩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