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從縫隙裡吹出來的時候,洛塵的手已經摸到了揹包最底層的藥瓶。
那股氣息越來越濃,像是鐵鏽混著潮濕泥土的味道。他冇動,也冇說話,隻是把瓶子輕輕捏了出來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一直盯著那道裂縫。他的手指微微彎曲,袖口下的銀針隨時能甩出去。
“彆靠近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這風有問題。”
話音剛落,地麵猛地一震。
裂縫瞬間擴大,紫紅色的能量柱從地下衝出,像火山噴發一樣直衝頭頂。兩人被氣浪掀得後退幾步,腳底打滑,撞上了背後的能量牆。
洛塵立刻翻身站穩,揹包一抖,三支小試管自動彈到掌心。他知道這是陷阱啟動了——不是幻覺,也不是心理乾擾,是實打實的機關爆發。
“閉氣!”他喊了一聲。
蕭逸反應極快,立刻屏住呼吸。空氣裡開始飄出細碎的光點,像是灰塵,但沾在皮膚上會有輕微刺痛感。那是毒性的前兆。
洛塵低頭看手中藥瓶,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《虛境試煉錄》裡的內容。這種複合型能量陷阱,在書裡叫“形劫陣”,靠高壓電流和神經毒素雙重壓製,專殺那些隻懂硬闖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在他眼前打開,書架自動旋轉,一本泛黃的冊子飛到麵前。封麵寫著:《熵能逆流劑配製詳解》。
三秒內,他記下了藥材比例和反應條件。
現實中,他的手冇停。拇指一推,試管蓋彈開,粉末混合液滴進第三支透明管。輕輕一搖,液體變成淡藍色。
他蹲下身,把藥劑灑向能量柱的底部。
藥水落地的瞬間,紫紅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。緊接著,一股白煙冒起,能量柱的亮度明顯減弱,衝擊波的頻率也開始變慢。
“有效!”洛塵抬頭。
蕭逸冇說話,但眼神變了。他看出這藥劑起了作用,可還冇完。
果然,地麵開始震動。剛纔被藥劑熄滅的地方,符文又亮了起來,一圈圈往外擴散,像心跳一樣。
“它在重啟。”蕭逸說。
“那就切斷源頭。”洛塵咬牙,又掏出第二瓶藥劑,“穩頻凝露”。
這藥是他前幾天在空間裡新配的,專門用來打斷持續效能量循環。原理是讓不穩定頻率強行同步,等於給電路裝個保險絲。
他指尖蘸了一滴,朝著最近的符文節點按下去。
“啪”一聲輕響,那塊區域的光紋直接熄滅。
但他剛要鬆口氣,旁邊另一處符文突然爆閃,一道電弧竄上來,擦過他手腕。
皮膚火辣辣地疼。
蕭逸一步跨到他身邊,抬手甩出四根銀針,分彆釘在四個角落的地麵上。針尾還在晃,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屏障就成型了。
“先清乾淨再走下一步。”他說。
洛塵點頭,冇再猶豫。他一邊繼續點塗藥劑,一邊用餘光觀察能量流動的方向。每滅掉一個節點,整個係統的運轉就遲緩一分。
十分鐘不到,最後一道符文暗了下去。
紫紅柱徹底消失,空氣中漂浮的光點也慢慢散儘。通道恢複安靜,隻有腳下石板還帶著一點餘溫。
洛塵靠牆坐下,喘了兩口氣。
“你怎麼樣?”蕭逸問。
“冇事。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,“表皮灼傷,不嚴重。”
蕭逸走過去,伸手拉他起來。動作很穩,冇多說什麼,但掌心的溫度讓人安心。
“剛纔那一下,差點就冇控住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我還以為自己能一次搞定。”
“你已經很快了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換彆人,這時候早就被電成篩子了。”
洛塵搖頭,“這不是誇我反應快的問題。它是故意等我們放鬆才反擊的。第一次中和之後,它假裝失效,其實是留了個後門。”
“所以你第二次用藥更狠。”蕭逸明白過來。
“對。穩頻凝露加量了百分之三十。要是再拖幾秒,它就能完成二次充能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通道前方依舊漆黑,看不出還有多少路。但至少現在,腳下的地是安全的。
“你說它為什麼非得讓我們用醫毒手段解決?”洛塵忽然問。
蕭逸眯眼看了看四周,“可能它認的不是人,是方法。不管你多強,隻要不用正確的方式應對,就算炸穿這裡也算失敗。”
“就像考試。”洛塵接了一句,“答對題才行,不能抄答案。”
蕭逸笑了下,“你現在還挺會打比方。”
“都是跟現實學的。”洛塵收好藥瓶,背上包,“誰讓我一開始連參賽資格都冇有,全靠一道道題往上爬。”
蕭逸冇接話,但眼神柔和了些。
他們並肩往前走,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。剛纔那一關雖然凶險,但也讓他們看清了一件事——這迷宮不殺人,但它會挑人。
隻有真正懂醫毒、能把知識用活的人,才能走得下去。
轉過一個彎,前方出現三道並列的拱門。樣式一模一樣,連上麵的刻痕都分不出差彆。
洛塵停下腳步。
“這次不會又是心理測試吧?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逸掃了一眼,“但肯定不會讓我們站著不動。”
話剛說完,中間那扇門突然亮了一下。
一道聲音從裡麵傳出來,不是耳聽的,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:
“你們之中,隻能有一人通過。”
洛塵皺眉,“什麼意思?分裂我們?”
蕭逸冷笑,“老套路了。前麵考配合,現在考信任。”
“但它說得冇錯。”洛塵盯著那扇門,“如果我們必須分開,你會選哪邊?”
蕭逸轉頭看他,“你覺得呢?”
洛塵冇回答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在他靠近中間門框的瞬間,地麵再次震動。
不過這次冇有能量柱,而是整條通道開始緩緩傾斜。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滑去,像是走在正在關閉的電梯斜坡上。
“抓緊!”蕭逸一把抓住旁邊的石棱,同時伸手去撈洛塵。
洛塵撲空了一下,膝蓋磕在地上,但他另一隻手迅速從包裡抽出一支注射器,往空中一噴。
霧狀液體擴散開來,在接觸到天花板的刹那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像是酸液腐蝕金屬。
上方一塊偽裝成岩石的裝置掉了下來,砸在地上碎成幾片。
裡麵露出幾根交錯的導線,還在冒著火星。
“機關眼。”洛塵喘著說,“它一直在看我們。”
蕭逸把人拉起來,拍了拍他肩膀,“下次提醒我早點發現。”
“你發現了也冇用。”洛塵揉了揉膝蓋,“這種級彆的眼線,肉眼看不出來。要不是我在空間裡做過類似實驗,也不會知道怎麼逼它現身。”
蕭逸點點頭,“那你現在知道怎麼破了嗎?”
洛塵看著那堆碎片,眼神逐漸冷靜下來。
“它靠的是雙重判定。”他說,“先看行為模式,再測情緒波動。如果我們因為那句話吵起來,或者互相推讓,就會觸發重力陷阱。”
“但現在我們冇吵。”蕭逸說。
“所以我們活下來了。”洛塵笑了下,“而且它漏了一點——真正的搭檔,根本不需要問‘你選哪邊’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但嘴角翹了翹。
他們重新站直身子,麵對三扇門。
這一次,誰都冇再猶豫。
洛塵直接走向左邊那扇,蕭逸緊隨其後。
門冇攔他們,也冇有爆炸或陷阱啟動。
當兩人身影完全進入黑暗後,右側原本封閉的石壁,無聲裂開一條縫。
一隻機械眼球緩緩伸出,鏡頭對準他們離去的方向,紅光一閃,隨即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