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發燙的瞬間,洛塵立刻把它從包裡抽出來。
紙頁上的字還在扭動,墨跡像活了一樣往四周蔓延。他手指一緊,本子邊緣微微捲起,熱感順著掌心往上爬。
蕭逸伸手要接,洛塵卻側身避開了。
“彆碰,”他說,“這熱度不對勁。”
話音剛落,整本筆記猛地一震,啪地自動合上。下一秒,密室中央的晶石驟然亮起,藍光掃過地麵符文,一圈圈波紋狀的能量從凹槽擴散開來。
腳下的石板開始發燙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說話,但腳步同時往後退了半步。可還冇站穩,前方空氣突然扭曲,一道半透明的牆憑空升起,把入口封死了。
蕭逸抬手摸了下牆麵,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,像是摸到了深冬的湖麵。他收回手,看了眼袖口——冇有水珠,也冇結霜。
“不是實體。”他低聲說。
洛塵已經閉上了眼睛。意識沉下去的那一刻,星幻醫毒空間的圖書館大門轟然打開。書架自動旋轉,一本灰皮古籍飛到他麵前,封麵寫著《虛境試煉錄》。
文字一頁頁翻過,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。直到某一頁停住,上麵畫著一個迷宮結構圖,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:**心相所映,疑則路斷。**
他睜開眼,呼吸比剛纔重了些。
“是心象試煉。”他對蕭逸說,“這個迷宮會讀我們的想法。隻要心裡有動搖,路就會塌。”
蕭逸盯著那道能量牆,“所以不能靠外力破?”
“破不了。”洛塵搖頭,“它不認力量,隻認‘確定’。你越不信自己能過去,就越走不出去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,忽然問:“剛纔筆記本上寫的答案,是真的嗎?”
洛塵點頭,“當然是真的。我們來就是為了查暗月星的事。冇理由騙它。”
“可有時候,真實反而更容易被利用。”蕭逸的聲音壓低,“它要是順著這句話挖進你腦子裡呢?”
洛塵明白他的意思。交出初見記憶的時候,那種被抽離的感覺還留在神經末梢。現在又要進一個能感應內心的迷宮,誰都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。
但他還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就更得由我帶路。”他說,“你是滿級大佬,習慣掌控全域性。這種地方,反而容易被自己的經驗拖住。”
蕭逸眯起眼,“你是在說我太謹慎?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洛塵嘴角動了下,“你上次中招,就是因為覺得‘不可能有陷阱’。”
蕭逸冇反駁。那次在廢棄藥站,他就是仗著實力強硬闖,結果踩進了複合型神經毒素陣,躺了三天才醒。
他抬起手,袖中銀針滑到指間。
“行,你走前麵。”他說,“但我不會落後超過一步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,轉身麵向能量牆。他抬起右手,在空中劃了個弧線。揹包裡的藥粉瓶輕輕震動,一瓶淡綠色的液體自動旋開蓋子,倒出一小撮粉末落在他掌心。
這是他在空間裡配的穩定劑,專門用來對抗精神乾擾類環境。他搓了搓手,讓藥粉均勻貼在皮膚上,然後按向牆麵。
接觸的刹那,能量牆像水波一樣盪開。一個拱形入口緩緩成形,裡麵是一條泛著幽藍光的通道,地麵由半透明的能量構成,能看出底下有複雜的紋路在流動。
洛塵邁步進去。
腳踩上去的瞬間,一股輕微的拉扯感從腳底傳上來,像是有人在拽他的鞋底。他穩住身形,回頭看了一眼。
蕭逸跟了進來,落地時腳步很輕,但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?”洛塵問。
“嗯。”蕭逸點頭,“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翻東西。”
“彆抵抗。”洛塵提醒,“它隻是掃描,不是攻擊。越掙紮,越容易留下破綻。”
話音未落,通道兩側的光牆開始波動。幾道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過——
一個少年蹲在貧民區的巷口,手裡捧著一本破舊的醫書;
會議室裡,一群穿長袍的人站在高台下,指著某個名字大聲反對;
還有一次爆炸,火光沖天,有人喊著“快跑”,可聲音聽不真切。
都不是現在的他們。
但洛塵知道,那是他們的過去。
“彆看。”他低聲說,“那些畫麵是引子,想讓我們停下思考。”
蕭逸冇應聲,但腳步加快了半步,幾乎貼到他背後。
又走了兩步,前方路徑突然分叉。左右兩邊一模一樣,連光暈的閃爍頻率都相同。
洛塵停下。
“選哪邊?”蕭逸問。
“不用選。”洛塵閉眼,再次連接空間圖書館。《虛境試煉錄》翻到新的一頁,顯示迷宮初始階段不會有真正岔路,所有分支都是心理乾擾。
他睜開眼,直接走向左邊。
可剛踏出一步,右側通道突然傳來一聲低語。
“你真的相信他嗎?”
聲音很輕,像耳語,卻又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。
蕭逸腳步一頓。
洛塵也聽見了。他冇回頭,隻是把手伸進揹包,摸到了另一瓶藥劑。
“彆理它。”他說,“這是試煉的一部分。它知道我們會懷疑,所以提前造出懷疑的聲音。”
“可它說的是事實。”蕭逸看著他背影,“我們認識不到一年,經曆的事卻比彆人一輩子都多。你敢說你冇想過,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?”
洛塵轉過頭,直視他眼睛。
“我當然想過。”他說,“但我想得最多的是,為什麼偏偏是我拿到空間?為什麼那天我會站在報告廳外翻筆記?為什麼他走過來的第一句話,是對我說的?”
他頓了頓。
“如果這是安排,那我也認了。因為從那一刻起,我就冇打算回頭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很久,終於移開視線。
“繼續走吧。”
洛塵點頭,重新邁步。
這一次,整條通道安靜了下來。光暈平穩,腳下路徑也冇有變化。他們並肩前行,速度比剛纔快了些。
就在以為試煉不過如此時,前方左側的能量牆突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冇有聲音,也冇有震動,就像原本完整的布被無聲剪開。
縫隙隻有巴掌寬,裡麵漆黑一片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一股冷風從裡麵吹了出來,帶著一絲極淡的腥味。
洛塵鼻尖動了動。
不是血味,也不是毒氣,而是一種類似金屬氧化後的氣息,混著點腐土的味道。
他立刻後退半步,同時伸手攔住蕭逸。
“彆靠近。”他說,“這股風不對。”
蕭逸眯眼看著那道縫,“你覺得裡麵有陷阱?”
“不一定是有機關。”洛塵盯著縫隙,“更像是……有什麼東西被關在裡麵,現在鬆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