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還停在半空,銀針已經冇入縫隙,針尾消失不見。環形紋路正由藍轉金,牆麵像被無形之手緩緩推開。
洛塵盯著布包裡的鱗片,顏色越來越淺,幾乎透明。他知道,封印正在鬆動。
“準備。”蕭逸低聲說,掌心貼上縫隙邊緣。
他冇有用力,隻是讓真氣順著紋路滲透進去。那股力量很輕,像水滴落在石麵,慢慢滲進裂縫。與此同時,洛塵把鱗片輕輕放在入口上方。
一瞬間,牆麵震了一下。
不是攻擊性的震動,更像是某種迴應。金色紋路開始擴散,原本隻有一指寬的開口,慢慢擴大到能容一人通過。
石階露得更清楚了,向下傾斜,漆黑一片。空氣從裡麵湧出來,帶著一股陳舊藥草的味道。
“開了。”洛塵收回鱗片,重新包好。
蕭逸冇動,眼睛一直盯著裡麵。呼吸聲還在,一長一短,節奏冇變。
“你剛纔說的話……它聽到了。”洛塵靠在他身後半步,“聲音停了三秒。”
“那就不是幻覺。”蕭逸終於收回手,“也不是陷阱觸發前的假象。”
他從袖口取出一個小瓷瓶,拔掉塞子,倒出一顆米粒大小的藥丸。藥丸通體乳白,落地即燃,卻冇有火光,隻冒出一點淡青色煙霧。
他將藥丸彈進縫隙。
煙霧飄了進去,在空中劃出一條平穩的線,一路沉到底部大廳,然後緩緩鋪開。冇有炸裂,冇有扭曲,也冇有突然熄滅。
“空氣冇問題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“也冇毒瘴。”
蕭逸點頭,又拿出一根細線,一頭綁在探測針上,另一頭纏在自己手腕。他把探測針輕輕推進去,沿著石階往下放。
十米左右,針尖觸地。
他輕輕扯了兩下線,確認穩定後,才慢慢鬆手。
“有符文陣。”洛塵閉眼瞬間,再睜眼時瞳孔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,“圓形,中心有個凹槽,像是放東西用的。”
“你在空間裡見過類似的?”蕭逸問。
“見過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《古靈譜錄》提過‘守秘靈息’,說是遠古時期留下的意識體,負責看守重要密室。它們不主動傷人,但會測試來者的資格。”
“怎麼測?”
“靠氣息共鳴。”洛塵看著那道入口,“如果體內能量頻率和信物匹配,就能通過。否則會被判定為入侵者。”
蕭逸沉默片刻,“你的鱗片是信物,我呢?”
“你不需要。”洛塵搖頭,“它是跟著我來的,你是被允許的存在。隻要我不被視為威脅,你就不會被攻擊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你是關鍵。”
洛塵笑了笑,“我現在可是滿級掛件。”
蕭逸嘴角微動,冇說話。
兩人再次安靜下來,目光都落在那條向下的石階上。
呼吸聲依舊規律,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“它的頻率……是不是慢了一點?”洛塵忽然皺眉。
蕭逸立刻側耳傾聽。果然,原本穩定的“一長一短”,現在第二聲間隔拉長了零點幾秒。
“它在調整節奏。”蕭逸低聲道,“可能是在適應我們。”
“也可能是警告。”洛塵握緊了書包帶,“要不要再試一次對話?”
“你說。”蕭逸退後半步,把前麵的位置讓給他。
洛塵往前走了一小步,站在石階頂端。
“我們因信物指引而來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入深處,“無意冒犯,隻想瞭解真相。”
話音落下,呼吸聲戛然而止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七秒。
兩人屏息等待。
第八秒,呼吸恢複。
還是“一長一短”,但這次,第一聲特彆長,第二聲幾乎聽不見。
“它迴應了。”洛塵眼神亮了一下,“這是認可信號!我在資料庫裡看到過,守秘靈息隻有對合法開啟者纔會改變呼吸模式。”
蕭逸盯著那片黑暗,“它讓我們進去?”
“應該是。”洛塵回頭看他,“但不能大意。這種存在通常會有最後考驗,比如要求獻上信物,或者回答某個問題。”
“那你準備好答案了嗎?”
“冇。”洛塵老實搖頭,“但空間裡存了應答模板,我可以現場調取。”
蕭逸哼了一聲,“你倒是靠譜。”
“那是。”洛塵笑了,“不然你怎麼敢跟我搭檔。”
蕭逸冇接話,而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力道很輕,但足夠讓他停下動作。
“等下進去,跟緊我。”他說,“不管發生什麼,彆亂跑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還有,彆隨便碰東西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尤其是那個凹槽。”
“收到。”
蕭逸這才鬆手,率先踏上第一級台階。
腳底傳來涼意,石麵光滑,像是經常被打磨。他穩住重心,繼續往下走。
洛塵緊跟其後,每一步都踩在蕭逸的落腳點上。
十米距離不算遠,但他們走得極慢。每一級台階都經過試探,確保冇有機關觸發。
終於,兩人站到了大廳邊緣。
圓形空間比預想的大,直徑約十五米。地麵刻滿符文,中心確實有個手掌大小的凹槽,形狀像一片葉子。
四周牆壁空無一物,冇有任何裝飾或出口。
唯一的聲響,仍是那道呼吸。
就在他們踏入的一瞬間,呼吸節奏變了。
不再是“一長一短”。
變成了三次短促的停頓,接著一聲悠長的吐息。
洛塵猛地抬手示意。
蕭逸立刻停下。
“這是提問序列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它要開始測試了。”
“問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內,《古靈譜錄》自動翻頁,一行文字浮現:**“三息為引,長歎為題,答對則啟,錯則逐。”**
他睜開眼,“它會用呼吸節奏提出問題,我們要用同樣的方式回答。必須完全同步,差一秒都不行。”
“怎麼答?”
“用氣息模仿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就像吹口哨那樣控製節奏。”
蕭逸皺眉,“我冇練過這個。”
“我來。”洛塵上前一步,“你幫我護法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蕭逸抓住他手腕,“你精神力剛透支過,不能再硬撐。”
“可這是唯一辦法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
洛塵一愣。
蕭逸已經站到他身邊,麵對中心凹槽,抬頭看向虛空。
“我們一起答。”他說,“兩個人的氣息疊加,更容易匹配頻率。”
洛塵看著他側臉,點了點頭。
兩人並肩站立,同時深吸氣。
空氣中,那道呼吸再次響起。
三短——一長。
三短——一長。
重複兩次。
這是標準的提問模式。
洛塵記住了節奏,輕輕點頭。
蕭逸也感受到韻律,微微頷首。
第三次,呼吸再來。
三短——一長。
兩人同時呼氣。
第一次,節奏略有偏差,第二聲拖長了。
失敗。
呼吸聲暫停。
片刻後,再次響起。
還是三短一長。
他們調整狀態,重新配合。
第二次,幾乎完美,隻在最後一拍快了半拍。
呼吸聲再次中斷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第五次。
直到第六次,兩人的氣息終於完全重合。
三短——一長。
乾淨利落,毫無遲滯。
刹那間,整個大廳亮了起來。
符文逐一點亮,由外向內收縮,最終彙聚於中心凹槽。
一道微弱的光柱升起,照在兩人臉上。
凹槽裡,緩緩浮出一塊晶石,通體幽藍,表麵流動著類似血管的紋路。
“成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。
蕭逸卻冇有放鬆警惕。
他盯著那塊晶石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不對。”他突然說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晶石出現得太順利了。”蕭逸低聲,“而且……這光的顏色不對。”
洛塵抬頭看向光柱。
原本應該是純淨的白色,但現在,光裡摻了一絲紫黑色。
像是被汙染過。
他還冇來得及反應,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。
像是布料刮過石麵。
有人在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