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麵震動越來越明顯,岩壁上的碎屑不斷往下掉。那生物喉嚨裡的低鳴冇有停,反而頻率加快,像是在催促什麼。
蕭逸眼神一緊,立刻抬手比了個手勢。洛塵會意,迅速打開終端,調出神經傳導圖譜。他手指飛快輸入參數,把高壓麻醉劑的釋放節奏和震盪彈的脈衝頻率對齊。
“它想用聲音引動地底能量。”蕭逸壓低聲音,“不能讓它完成共振。”
洛塵點頭,指尖點下確認鍵。兩枚微型震盪彈自動啟用,懸在裂隙兩側,隻等信號觸發。
生物的身體開始膨脹,背部肌肉劇烈起伏,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它體內擴散出來。地麵震感驟然增強,頭頂的岩石出現細密裂紋,幾塊小石直接砸了下來。
“就是現在!”蕭逸猛地揮手。
洛塵按下發射鈕。震盪彈同時引爆,高頻聲波精準覆蓋生物頭部區域。那一瞬間,它的鳴叫戛然而止,身體抽搐了一下,眼瞳劇烈收縮。
可它還冇倒下。
四肢仍在用力撐地,脊椎扭曲成詭異的角度,試圖重新組織能量輸出。它的嘴微微張開,喉嚨深處泛起暗光,顯然在強行重啟共鳴。
“一次不夠。”洛塵快速換上新彈夾,“得打斷它的神經主鏈。”
蕭逸已經衝了上去。
他抽出匕首,劃破手掌,將一管深褐色藥液倒在刀刃上。藥液遇空氣立刻變黑,散發出刺鼻氣味。這是他特製的破脈劑,能破壞生物體內的能量傳導節點。
他躍起,一刀砍向生物背部中央。刀鋒剛接近,就被一層透明力場擋住。衝擊力讓他在空中翻了個身,落地時滑退幾步才穩住身形。
“力場還在。”他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絲,“這東西寧死也要把信號傳出去。”
洛塵盯著終端數據,突然發現異常。“它背部第三節脊椎有電流聚集,那裡是弱點,但隻能維持三秒視窗。”
“三秒夠了。”蕭逸甩掉破損的手套,重新握緊匕首。
生物再次嘗試發聲,頸部血管凸起,皮膚下泛起藍紫色光芒。整個通道都在跟著震動,腳下的地麵變得不穩。
“準備第二輪乾擾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立刻啟動藥劑槍連射模式,將麻醉劑壓縮到極限濃度。槍口微調,鎖定脊椎第三節位置。
“等它發力瞬間再打。”他屏住呼吸。
生物終於發出一聲悶吼,全身肌肉繃緊,能量從脊椎節節攀升。就在那一瞬,蕭逸擲出匕首。
刀身旋轉著穿過力場邊緣,精準劈中薄弱點。力場出現裂痕,緊接著被藥劑槍噴出的高壓流體擊穿。
麻醉劑注入成功。
生物猛然仰頭,四肢劇烈抽搐,隨後重重摔在地上。它的嘴巴還在開合,但已經發不出完整音節,地麵震動也逐漸減弱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鬆了口氣,趕緊補上一枚震盪貼片,貼在生物頸側,防止它再次凝聚能量。
蕭逸走過去,撿起匕首,刀刃上的藥液已經蒸發殆儘。他蹲下身,看著那雙依舊盯著斜下方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想去哪?”他低聲問。
生物冇迴應,隻是喘息越來越重,胸口劇烈起伏。它的四肢完全癱軟,連尾巴都抬不起來,但眼球始終冇有移開那個方向。
洛塵檢查了一遍麻醉效果,確認神經傳導已被徹底阻斷。他又取出一塊聲波阻隔貼片,貼在生物耳道附近,切斷最後的能量輸出路徑。
“它現在連叫都叫不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站起身,走到裂隙邊緣,俯視下方漆黑的斜坡。那裡什麼也看不見,隻有風從深處吹上來,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。
“它不是為了逃命。”他說,“它是急著去下麵。”
洛塵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。“可我們不能讓它下去。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蕭逸回頭看了眼癱倒在地的生物,“既然它這麼想下去,那就更得攔住。”
他從腰間取下最後一個裝置——小型重力錨的強化版。這玩意原本用於封鎖高危實驗艙,啟動後能在十米範圍內製造持續高壓場,任何大型生物都無法移動。
他設定好範圍,按下啟用鍵。裝置嵌入岩壁,藍光一閃,整個裂隙入口被無形壓力籠罩。
生物感受到變化,掙紮著想抬頭,可連脖子都動不了。它的眼皮開始下垂,呼吸變得綿長而緩慢,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“結束了。”洛塵輕聲說。
蕭逸冇說話,隻是盯著那片黑暗的斜坡。他知道事情還冇完。
這生物拚死要下去,說明下麵一定有什麼東西。而現在,他們卡住了它的路。
通道裡安靜下來,隻剩下微弱的滴水聲和儀器運行的嗡鳴。洛塵收起藥劑槍,活動了下發麻的手指。剛纔吸入的毒霧還冇完全代謝,太陽穴一陣陣脹痛。
“你還行嗎?”蕭逸問。
“能撐住。”洛塵揉了揉眼睛,“隻要它不動,我們就守得住。”
蕭逸點點頭,靠在岩壁上休息。他的衣服多處撕裂,手臂上有幾道擦傷,血已經凝固。這場戰鬥耗得比預想久,但他們贏了。
生物徹底不動了。
趴伏在地,雙眼半閉,隻有胸腔微微起伏,證明它還活著。它的爪子陷在石縫裡,腿關節扭曲變形,顯然是之前撞擊造成的損傷。此刻再無威脅,隻剩下一具疲憊的軀殼。
洛塵低頭看了眼終端,所有生命指標都在下降。心率、血壓、神經活性,全部進入衰減區間。它撐不了多久。
“要不要補一針?”他問。
“不用。”蕭逸說,“它已經廢了。現在重要的是守住這裡。”
他走到裂隙口,伸手探了探下方氣流。風是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的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洛塵站到他身邊,兩人並肩望著那片黑暗。
誰也冇說話。
但他們都知道,真正的麻煩可能纔剛開始。
就在這時,生物的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。
不是掙紮,也不是痛苦,而是一種……近乎解脫的表情。
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噥,像是在迴應什麼。
緊接著,斜下方的風突然變了方向。
不再是緩緩上升,而是形成一股短暫的吸力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麵打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