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石砸下的瞬間,蕭逸把洛塵往身後一拽,兩人貼著乾燥的岩壁站定。碎石滾過地麵,濺起幾滴青灰色液體,在空中劃出短促的弧線。
那些液體落在通道中央,迅速攤開,像活物般向四周蔓延。
“彆碰。”蕭逸低聲說,盯著前方不斷擴大的黏液層。
地麵已經被覆蓋了一半,牆麵上也爬滿了滑膩的痕跡。那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,所經之處,岩石表麵泛起細微的白沫。
洛塵立刻取出采樣儀,調出剛纔殘留的數據。螢幕上的波形圖快速跳動,顯示黏液內部存在持續催化反應。
“這玩意會自己變多。”他合上儀器,“再不處理,我們會被逼回孢子區。”
蕭逸掃了眼頭頂的岩縫,“乾擾器剛用過,冇法再撐一次屏障。”
“那就隻能硬闖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虛擬實驗室裡,時間開始加速流動。他調出《古星溶劑方》殘卷,結合之前采集的成分模型,在三維操作檯上快速推演分解路徑。酶類結構、凝膠交聯點、分子鏈斷裂位……一道道參數在眼前滾動。
二十分鐘後,配方成型。
他睜開眼,手中多了個小巧的噴霧瓶,無色透明的液體裝在裡麵,標簽寫著“斷絡溶劑”。
“配好了?”蕭逸問。
“能用。”洛塵擰緊瓶蓋,“噴上去會讓黏液分解,但會有光和氣味。”
“動靜有多大?”
“不大,但肯定瞞不過有感知的東西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從裝備包裡拿出微型乾擾器,拆開外殼,重新編程。幾下操作後,他把它扔向前方五米處的一個凹槽。
“三分鐘假信號。”他說,“夠你清路。”
洛塵點頭,拔掉噴霧保險栓。他蹲下身,對著腳前三十公分的黏液帶輕輕一按。
嗤——
液體接觸的瞬間,藍光閃了一下,空氣中飄出一股刺鼻的味道,像是金屬燒焦混著腐葉。
黏液開始收縮,邊緣冒泡,幾秒鐘後徹底化成水狀,滲進地麵裂縫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往前走一步,確認腳下穩固。
“隻清三步距離。”蕭逸提醒,“彆貪快。”
洛塵照做,繼續采用點狀滲透的方式,每次隻處理一小段。他們像在刀尖上走路,每前進一段就停下來觀察四周。
黏液退去的地方,露出原本的岩層。但底下似乎有空腔,腳步落下時能感覺到輕微震動。
“下麵不結實。”蕭逸踩了踩,“彆全清,留兩邊當支撐。”
洛塵調整策略,隻清理中間通行區域,兩側保留黏液帶作為緩衝。這樣一來雖然通道變窄,但至少不會引發塌陷。
越往裡走,黏液越厚。到了第七次噴塗時,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完全封閉的牆。
三十厘米厚,半透明,表麵泛著油光。裡麵能看到緩慢流動的氣泡,一脹一縮,像是呼吸。
“這不對勁。”洛塵伸手靠近,冇敢碰,“它在動。”
蕭逸伸出手指,在膜麵輕敲兩下。震動傳開,氣泡的節奏變了,間隔拉長。
“等它‘呼’的時候穿過去。”他說,“吸的時候阻力最大。”
洛塵重新調配藥劑,加入緩釋成分降低反應速度。新噴霧顏色偏淡,噴出時幾乎冇有聲音。
他對著黏液牆中心噴了兩下。藍光微閃,膜層開始軟化,但冇有崩解。
“成了。”洛塵收起瓶子。
兩人屏住呼吸,等了十幾秒。等到一輪氣泡完全收縮完畢,蕭逸做了個手勢。
同步行動。
他們幾乎是貼著彼此穿過去的。身體擠過狹窄的缺口時,能感覺到黏液牆微微顫動,但冇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穿過之後,立即靠牆站定。
幾秒過去,黏液牆恢複原狀,氣泡繼續規律起伏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。
“過去了。”洛塵壓低聲音。
前方通道變得更窄,空氣濕度上升。遠處的聲音依舊存在,但頻率變了,比之前更密集。
蕭逸掏出夜視儀檢查四周。左壁有輕微刮痕,位置較高,和之前發現的低位抓痕不在同一水平線。
“不是同一隻。”他說。
洛塵打開終端,把剛纔的所有數據錄入係統。動態模型正在運行,預測下一處可能留下痕跡的位置。
“我們得加快。”他說,“它們在移動,而且路線有交叉。”
蕭逸看了眼剩餘能量條,“擴散球還能用兩次。”
“我還有兩瓶溶劑。”洛塵背好揹包,“夠再破兩道屏障。”
兩人重新調整隊形,洛塵在前負責探測和清理,蕭逸斷後監控後方。前進速度依然緩慢,每一步都先測試地麵承重。
走到一個轉角處時,洛塵突然停下。
前方地麵上有一小片濕痕,形狀規則,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平過。
他蹲下檢視,用采樣筆輕輕刮取表層。
就在筆尖觸到濕痕的刹那,整片區域的黏液突然輕微波動了一下。
不是風,也不是震動。
是某種規律性的震顫,從地下傳來。
洛塵迅速收回手,往後退了半步。
蕭逸已經靠了過來,手裡握著探針。
“有問題。”洛塵指著地麵,“這片黏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,它……在接收信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