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剛退出星幻醫毒空間,終端螢幕還亮著那行詭異的提示——“識者將啟門”。他張嘴想說話,聲音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堵了回去。
第七個符號動了。
它從岩壁上浮起一層幽藍色光暈,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,瞬間將整個空間籠罩。空氣變得粘稠,呼吸都開始吃力。洛塵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,眼前畫麵閃爍,空間介麵在腦海中不斷閃退又重載。
“不對!”他咬牙,手指死死按住終端,試圖重新連接低頻通道。
蕭逸也察覺到了異常。他的頭一陣脹痛,像是有根針在太陽穴裡來回穿刺。他抬手扶牆,發現掌心下的石麵正在微微震動,頻率和剛纔接收到的脈衝信號完全一致。
“是反饋機製。”蕭逸壓低聲音,“你觸發了什麼?”
“不是我主動的。”洛塵額頭冒汗,“是它自己啟動的。我在空間裡看到的那個三維投影……它要輸入完整序列。”
話冇說完,能量場突然增強。每隔七秒,藍光就劇烈跳動一次,像是某種倒計時。兩人同時感到心跳紊亂,思維斷片。
洛塵立刻調動體內氣血,逆行三焦經絡。這是他在空間裡跟虛擬對手對練時學會的應急法子,能短暫壓製神經乾擾。他趁這空隙,緊急調出空間自保協議,啟用“靈台護陣”。
一層無形屏障在他意識深處展開,擋住了第二次衝擊。
蕭逸見狀,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拔開塞子,用指尖蘸了一點清神露,分彆抹在兩人鼻下。藥性很快竄入中樞,頭腦清明瞭幾分。
“設備還能用嗎?”蕭逸問。
洛塵看了眼終端。感應器的數據還在跳動,但信號時斷時續。他把四個監測點的讀數拉出來對比,發現每次能量波動的峰值都集中在第七個符號正前方三十厘米處。
“它不是攻擊性的。”他說,“更像是在掃描我們。”
“掃描?”
“對。就像剛纔那個協議握手成功一樣。它在確認身份,隻是方式更激烈了。”
蕭逸眯起眼。他走到牆邊,仔細觀察那些刻痕的變化。原本靜止的符號邊緣開始泛出微光,尤其是中間那個雙螺旋結構,正隨著脈衝節奏緩慢旋轉。
“你說它認你。”蕭逸回頭,“那現在是不是也能讓你進去?”
“問題是進去了能不能活著出來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剛纔第一次震盪的時候,我差點被拖進一個黑屏區域。那裡冇有數據流,也冇有空間座標,像是……被格式化了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伸手握住洛塵的手腕。
“試一次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進空間,我給你供氣。”蕭逸說,“用九轉歸元手的節奏,把我的精氣導給你。兩個人的生命頻率疊加,看它接不接受。”
洛塵愣住。“這太冒險了。萬一能量場把你一起吸進去——”
“那就一起出來。”蕭逸打斷他,“你是識者,我是陪你的人。它既然設了關卡,就不會隻讓一個人過。”
洛塵看著他,冇再說話。
他閉上眼,重新沉入空間。
這一次他冇走圖書館,而是直奔核心運算區。那裡漂浮著剛纔未完成的分析模型——“跨文明醫毒傳承路徑”。他把蕭逸的生命波頻數據導入,與自己的進行融合。
係統剛開始處理,外界的能量場又開始了新一輪增幅。
嗡——
藍光暴漲,整個岩洞被照得通明。感應器發出警報,三個已經離線,隻剩中心那個還在勉強維持。
現實中的洛塵身體一僵,臉色發白。蕭逸立刻運功,掌心貼住他後背,緩緩輸送氣息。
空間內,複合信號生成完畢。
洛塵將其投向第七符號的模擬體。
刹那間,所有數據停滯。
然後,一道裂隙出現在能量場中央。
很小,隻有一指寬,但它確實存在。位置正好對應之前脈衝信號的起始點。洛塵立刻切斷輸出,記錄下這一刻的能量衰減曲線。
他退出空間,睜開眼。
“有出口。”他說,“不是物理意義上的,是資訊通道的泄壓口。隻要找到合適的頻率注入,就能打開一條臨時通路。”
蕭逸鬆開手,擦掉額角的汗。“能複製幾次?”
“不知道。每次嘗試都會加重負荷。剛纔那一波,我已經接近極限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重複。”蕭逸站起身,走到終端前調出波形圖,“我隻需要知道這個泄壓點是怎麼形成的。”
他放大那段衰減軌跡,逐幀檢視。
七秒一次的脈衝,在第四個週期出現了微小偏移。偏移量極小,不到0.3赫茲,但持續了整整兩秒。正是在這兩秒內,能量密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二,裂隙出現。
“是共振點。”蕭逸說,“它不是隨機的。這個場在等某個特定信號進來。”
洛塵點頭。“就像鑰匙和鎖。我們剛纔的雙人頻率,剛好碰到了邊緣。”
“那就再靠近一點。”
蕭逸拿起終端,把兩人生命波頻的疊加數據提取出來,開始手動調整參數。他刪掉冗餘段,保留最穩定的那段波動,重新封裝成一段簡訊號。
“你準備乾什麼?”洛塵問。
“反向注入。”蕭逸把信號導入主控板,“既然它能掃我們,我們也能掃它。”
“可一旦失敗,可能會引爆整個係統!”
“不會。”蕭逸看著他,“它要的是識者,不是破壞者。如果我們真是它認可的人,就不會被反噬。”
他說完,按下了發送鍵。
信號發出的瞬間,能量場驟然收縮。
藍光向中心彙聚,形成一根豎立的光柱。第七個符號完全亮起,雙螺旋結構高速旋轉,發出低頻嗡鳴。
終端螢幕瘋狂重新整理數據。
洛塵死死盯著讀數。他看到泄壓點再次出現,這次比之前大了一倍。而且冇有立刻關閉,而是維持在一個穩定狀態。
“它開了!”他喊。
蕭逸冇有放鬆警惕。他抓起另一個感應器,快速佈置在光柱外圍。新的數據顯示,能量流動正在重組,不再是單純的壓製模式,而是呈現出某種引導趨勢。
“它不是在防禦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是在邀請。”
洛塵呼吸一滯。
邀請?
這意味著他們真的通過了資格驗證。
他看向那道光柱,內部隱約有字元流轉,像是某種資訊流在傳輸。他想靠近看清楚,卻被蕭逸一把拉住。
“彆急。”蕭逸盯著光柱底部,“你看地麵。”
洛塵低頭。
岩麵上,一圈細密的紋路正從符號基座向外蔓延,形狀和他們在空間裡見過的星脈導引圖一模一樣。這些紋路每擴展一寸,空氣中的壓力就減輕一分。
“它在重建通路。”洛塵說,“剛纔的震盪,是係統重啟的排異反應。”
蕭逸點頭。“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。要麼等它完全開啟,看看會通向哪裡;要麼主動接入,提前獲取資訊。”
洛塵盯著那道光柱。
他知道一旦伸手進去,可能再也收不回來。但如果不試,他們永遠隻能被動應對。
他抬起手。
蕭逸冇有阻止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光柱的那一刻——
終端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。
所有數據流中斷。
光柱劇烈晃動,泄壓點開始收縮。
洛塵猛地收回手。
他看向螢幕。
剛纔還在傳輸的資訊,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:
【驗證通過】
字體古老,筆畫粗糲。
和牆上符號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