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衝出大氣層,尾焰劃破灰雲。
洛塵睜開眼,手指還搭在終端邊緣。螢幕暗著,但他記得最後那幅畫——懸崖邊的人影,黑色漩渦從背後升起,四個字刻在牆底:蝕淵歸來。
他冇說話,隻是把終端塞進內袋,拉了拉揹包帶。
蕭逸坐在駕駛位,手放在操控杆上,目光盯著前方星域圖。導航顯示航線穩定,預計十二小時後抵達北璿七號礦星。乾擾器運行正常,追蹤紅點全部消失。
“剛纔那個地下空腔。”洛塵忽然開口,“形狀太規整了,不像自然形成的。”
蕭逸點頭,“我也看了,深度三千米,四周有對稱結構。像是人工挖的。”
“或者是封印用的。”洛塵說,“蝕淵這種組織,不會隨便找個地方藏東西。”
“他們留下線索,就是想讓我們來。”蕭逸聲音低了些,“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反過來利用這個機會。”
“你是說,他們急著現身,說明計劃還冇完成?”
“挑釁不是膽大,是心虛。”蕭逸嘴角動了一下,“真有底氣的人,不會特意告訴獵物自己在哪。”
洛塵笑了下,“所以現在不是我們追他們,是他們逼我們進場。”
“對。”蕭逸調出深層掃描圖,放大地下空腔細節,“我們要搶在他們啟用設施前到達。”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
洛塵解開安全帶,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盒子。銀灰色外殼,正麵有一排微光指示燈。這是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做的多頻段乾擾器,能持續遮蔽航跡信號,防止被定位。
他打開側蓋檢查電路,確認能量條滿格。
“這玩意兒撐多久?”蕭逸問。
“全程夠用。”洛塵合上蓋子,“我還加了反偵測塗層,就算有人掃到這片區域,也隻能看到一團亂流。”
“不錯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什麼時候做的?”
“昨晚。”洛塵把盒子放回包裡,“你睡著之後。”
“我哪次不是裝睡。”蕭逸輕哼,“每次你進空間太久,呼吸節奏就變慢,一看就知道。”
洛塵冇接話,低頭整理終端數據。其實他知道蕭逸經常假裝休息,實際上一直睜著眼,守著監控麵板。有時候半夜醒來,還能看見他的背影映在舷窗上,一動不動。
“彆分心。”蕭逸察覺他的沉默,“接下來六小時是最危險的。敵人如果知道我們出發了,一定會在路上設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抬頭,“你覺得他們會派誰來?”
“不一定是暗月星的人。”蕭逸切換雷達模式,“可能是雇傭兵,也可能是偽裝成商隊的伏擊組。礦星航線偏僻,走的人少,最適合動手。”
“那就不能走直線。”洛塵調出備用路線,“繞行雙子隕帶,雖然多花兩小時,但那裡磁場混亂,電子設備容易失靈,他們冇法精準埋伏。”
“行。”蕭逸輸入新座標,“按你說的走。”
飛船輕微震動,開始轉向。
洛塵靠回座椅,閉上眼。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依舊懸浮在黑暗中,書架層層疊疊延伸到看不見的儘頭。他直奔中央區域,打開虛擬推演介麵。
設定場景:星際飛行途中遭遇突襲。敵方數量四至六人,攜帶高爆武器與神經毒素噴霧。環境為密閉飛船,行動受限。
第一個對手出現,穿黑甲,手持脈衝槍。洛塵閃身躲過第一波射擊,反手甩出兩枚麻醉針。對方動作遲緩一瞬,他立刻逼近,用肘擊打中對方頸側。
模擬結束。
【評價:反應合格,但近戰應對不足】
第二個對手登場,速度更快,且使用毒霧擴散裝置。洛塵迅速戴上防毒麵罩,同時釋放靜頻凝膠阻斷聲波傳導。他在狹窄通道裡輾轉騰挪,最後一針命中對方手腕關節。
【評價:策略合理,資源分配得當】
第三次推演,敵人換成遠程狙擊型,躲在飛船通風管上方。洛塵嘗試用煙霧彈遮蔽視線,卻被對方預判走位,一槍擊中肩部。
【失敗】
他退出模擬,睜開眼。
“怎麼樣?”蕭逸問。
“還得練。”洛塵揉了揉太陽穴,“特彆是狹小空間裡的反擊節奏,我總是慢半拍。”
“正常。”蕭逸看著前方星圖,“你在空間裡練的是標準流程,現實裡冇人按套路打。敵人會故意製造噪音、切斷燈光,甚至放火逼你移動。”
“所以我纔要多試幾次。”洛塵重新閉眼,“至少得適應三種不同類型的突襲模式。”
“彆太拚。”蕭逸說,“到了地方纔是重頭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低聲,“但現在每一分準備,都可能決定能不能活著進去。”
艙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蕭逸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滑動,調整護盾強度。他又啟用了備用電源係統,確保主引擎受損時也能維持最低飛行速度。
“你還記得守護者眼裡那個頻率嗎?”洛塵突然問。
“0.3秒間隔。”
“我在想,那個節奏是不是某種啟動信號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就像心跳一樣,用來喚醒什麼東西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蕭逸調出之前記錄的數據波形,“如果是控製係統的核心節律,那打斷它就能讓整個裝置停擺。”
“問題是怎麼找到源頭。”洛塵說,“地下三千米,冇有入口標記,也冇有外部介麵。”
“總有辦法。”蕭逸目光冇離開螢幕,“隻要他們需要能源供給,就會留下線路或者通風管道。順著這些找,總能摸到門。”
“前提是他們還冇把路封死。”
“那就得快。”蕭逸按下加速鍵,“我把速度提到百分之九十,六小時能到。”
洛塵點點頭,再次進入空間。
這次他選擇高強度對抗模式。對手不再是單一類型,而是組合出擊:一個持刀近戰,兩個遠程壓製,還有一個躲在暗處釋放毒氣。
他先用煙霧彈擾亂視野,接著投擲震盪彈製造短暫盲區。趁敵人躲避時,他貼牆疾行,繞到後方偷襲持刀者。一針封住對方膝蓋韌帶,再轉身應對槍手。
第二輪攻擊來自頭頂通風口,毒霧瞬間瀰漫。
洛塵早有準備,提前開啟過濾麵具。他計算對方射擊間隙,猛地拉開電箱蓋,短接線路引發火花。強光閃現刹那,他衝出死角,連發三針命中目標。
【成功】
【評價提升:應變能力達標,建議加強團隊協作模擬】
他退出空間,喘了口氣。
“練完了?”蕭逸問。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擦了擦額角的汗,“下次可以試試你也在場的情況,看看配合有冇有問題。”
“不用試也知道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你左邊,我右邊,誰犯錯誰補位。這麼多年,不都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洛塵笑了笑,冇說話。
他知道蕭逸嘴上不說,其實每次戰鬥都在記他的習慣動作。哪一招喜歡先出手,哪個角度最容易漏防,甚至連他換針的手勢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這種默契不是一天練出來的。
“還有多久進低光帶?”洛塵問。
“四十分鐘。”蕭逸指著前方一片昏暗區域,“那邊幾乎冇有恒星照耀,視覺受限,雷達也會打折。”
“那就更要小心了。”洛塵坐直身體,“敵人最喜歡在這種地方動手。”
“我已經關閉所有外部光源。”蕭逸說,“等會兒全靠內部儀表導航。”
“我來盯右側傳感器。”洛塵拿起副控台,“一旦發現異常波動,立刻報警。”
“好。”
飛船緩緩駛入陰影區。
舷窗外星光漸弱,整個宇宙像被蒙上一層灰布。儀錶盤上的數字跳得更頻繁,雷達信號時有時無。
洛塵盯著右側螢幕,手指懸在警報鍵上方。
蕭逸雙手握緊操控杆,身體微微前傾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。
突然,右前方探測器亮起黃燈。
洛塵立刻按住提示鍵,“有物體接近,距離八百米,速度中等,未識彆型號。”
蕭逸迅速切換熱源掃描,畫麵中出現三個模糊光點,正從斜上方靠近。
“不是飛船。”他說,“是單兵推進器。”
“有人在半路等著我們。”
“還不止一個。”
洛塵抓起揹包,快速檢查藥劑盒。麻醉針、麻痹彈、鎮定微彈全都歸位。他又拿出兩支特製藥劑,一支用於增強反應速度,一支能短暫遮蔽痛覺。
“準備好了?”蕭逸問。
“隨時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