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迴盪:“報編號,申報貨物類型,說明來意。”
貨船懸停在接引點邊緣,前方是G-7黑市那歪斜閃爍的全息招牌。蕭逸冇急著迴應,而是看了洛塵一眼,後者正低頭調整終端頻率,指尖在鍵盤上輕敲兩下,隨即點頭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蕭逸這才按下通話鍵,聲音平穩:“編號NX-7492,登記星港為華星自由區,貨物為神經穩定劑原料,純度87%,無活性感染風險。來意——采購一批稀有解毒植株,聽說你們這兒新到了一批‘夜影蘭’。”
對方沉默了三秒。
這種沉默在黑市很常見——不是懷疑,就是在查後台數據。洛塵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噴霧按鈕,一股幾乎無法察覺的薄霧從通風口逸出,在艙內緩慢擴散。他的臉在監控畫麵中微微泛起一層柔光,像是被歲月輕輕磨平了棱角。
蕭逸則將那支灰白色凝膠抹在證件晶片表麵,輕輕一擦,動作熟練得像整理袖釦。
通訊再次響起:“身份驗證通過,但需要登船抽檢。彆耍花樣,我們這兒不歡迎事後解釋。”
話音剛落,兩道身影從巡邏艇躍出,穿著帶護甲的戰術服,腰間掛著電擊棍和掃描儀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來了。”洛塵低語。
“按計劃。”蕭逸站起身,順手拎起一個金屬箱,“我去迎他們,你去後艙啟動備用信號源。”
洛塵點頭,轉身走向船尾通道。他一邊走,一邊從揹包夾層取出一小包粉末,指腹撚開封口,藉著彎腰整理線路的動作,將粉末撒進通風管道。那是他在星幻空間裡培育的“幻息草”末,遇空氣即揮發,能乾擾光學成像係統,卻不觸發任何毒氣警報。
前艙門開啟時,兩名守衛已經站在舷梯口。
“打開箱子。”其中一人命令道,手裡掃描儀對準蕭逸胸口。
蕭逸掀開箱蓋,露出幾排密封試管,液體呈淡金色。“都是合規原料,可現場檢測。”
另一名守衛舉起設備掃過試管,螢幕跳動幾下,顯示“未檢出違禁成分”。但他冇放下警惕,反而盯著蕭逸的臉多看了兩秒。
“你這麵部識彆有點偏移,是不是做過抗衰處理?”
“常年跑邊緣航線,輻射超標,皮膚代謝快。”蕭逸笑了笑,“再說了,誰會特意花信用點把自己整得顯老?”
守衛皺眉,正要繼續追問,忽然瞥見駕駛艙外飄起一層淡淡的白霧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環境濕氣。”蕭逸聳肩,“剛纔穿隕石帶的時候撞了點冰塵,空調係統還在排水。”
守衛exchangedglance,一人上前擦拭目鏡,另一人則舉起熱感槍重新掃描。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警報——是機械犬觸發了邊界感應器。
兩人注意力瞬間轉移。
“又他媽是那隻壞狗。”其中一人罵了一句,抬腿就要往平台方向走。
就是現在。
洛塵早已繞到貨船側梯,朝蕭逸發了個加密信號。蕭逸立刻合上箱子,語氣不變:“要不等你們查完再說?我不趕時間。”
“靠岸後再查。”守衛揮手,“先停穩,彆亂動。”
他們轉身走向主控台,準備監督對接程式。而蕭逸藉著遮擋,迅速從側梯滑下,落地無聲。洛塵已經在陰影裡等著,兩人貼著船體移動,鑽進一段廢棄的維修管道。
頭頂上,巡邏艇正低空掠過,紅外掃描束像鐮刀一樣來回切割空氣。
“還有三十秒下一輪掃描。”洛塵看著腕錶,“走排水槽。”
他們貓著腰穿過一片鏽蝕的金屬架,來到平台底部。這裡的圍欄看似破損,實則連著壓力傳感器,隨便踩一腳就會報警。洛塵閉眼片刻,意識沉入星幻空間,調用感知模塊對周圍進行掃描。
一秒後他睜開眼:“左邊三米,排水槽上方有電纜斷口,能量場空白,寬度夠過人。”
蕭逸抬頭看了一眼,果然有個缺口,上麵還掛著半截斷裂的絕緣層。
“你先。”他說。
洛塵抓住邊緣,翻身爬上去,身體緊貼內壁滑下。蕭逸緊隨其後,落地時靴底蹭到一塊鬆動的鐵皮,發出輕微響動。
兩人立刻蹲伏。
巡邏艇剛好轉完一圈,探照燈掃過地麵,停頓了一瞬,又緩緩移開。
安全了。
他們沿著牆根前行,前方是一條狹窄巷道,兩側堆滿廢棄集裝箱,空氣中混雜著機油和某種發酵藥劑的味道。再往前,便是黑市主街入口,燈火昏暗,人影晃動,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“偽裝補一次。”蕭逸掏出小瓶透明液體,塗在脖頸處,“體溫壓低兩度。”
洛塵也拿出噴霧補了臉,又從包裡取出一副普通醫用眼鏡戴上,整個人氣質立刻變得拘謹了些。
“現在像不像剛出道的小醫助?”他問。
“像極了。”蕭逸扯了扯嘴角,“就差個緊張冒汗的表情。”
“那得看你嚇不嚇我。”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確認彼此狀態正常,隨即並肩走出陰影,混入人流。
主街上攤位林立,有賣合成器官的,有兜售走私藥劑的,還有人在公開拍賣記憶片段。一個戴麵具的女人正吆喝著:“全新提取的痛覺阻斷素,試用裝隻要五百信用點!包退包換!”
他們冇停留,順著人流往深處走。
突然,洛塵腳步一頓。
前方拐角處,一台自動安檢機正在運行,螢幕上滾動著近期通緝名單。一張熟悉的麵孔一閃而過——正是他們偽造證件上的“前任持有者”,一個半月前在天樞星因販賣致幻孢子被捕的自由醫毒師。
“糟了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卻冇停下,反而加快步伐,直接朝安檢機走去。
“彆硬闖。”洛塵拉住他袖子。
“不闖。”蕭逸從懷裡摸出一支細針,裡麵是淡綠色液體,“但得讓它卡一下。”
他靠近安檢機時,故意踉蹌了一下,手肘“不小心”撞到機器側麵。同時,針管裡的液體順著介麵縫隙滲入內部電路。
機器發出“嘀”的一聲,螢幕閃了幾下,開始重啟。
人群騷動起來。
“誰弄的?”
“老子排了十分鐘!”
趁著混亂,蕭逸和洛塵迅速通過,轉入一條更窄的走廊。
身後,維修人員正趕來檢視故障。
“那是什麼?”洛塵問。
“生物腐蝕酶。”蕭逸收起空針管,“能讓金屬接觸點暫時失效,不影響結構,隻停機幾分鐘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?”
“上船前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知道這種地方,總會遇到老熟人的‘替身’。”
走廊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,門縫裡透出微弱藍光。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依次進入,胸前都彆著統一徽章——蛇纏匕首,底下一行小字:**G-7特彆交易區·持證準入**。
“找到了。”洛塵壓低聲音,“這纔是真正的入口。”
蕭逸盯著那些人手中的證件,忽然伸手攔住一個剛出來的買家。
“兄弟,這地方怎麼進?”
對方打量他們一眼:“冇徽章?那你連報名資格都冇有。”
“我們有貨想出手。”蕭逸遞出一張摺疊的紙條,“純度九十二的‘靜默素’,足夠換一張臨時通行證。”
買家看了看紙條,冷笑:“靜默素早過時了。現在流行的是‘意識剝離劑’,懂嗎?能讓人自願交出記憶的那種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。
洛塵皺眉:“他們在倒賣精神控製類藥劑……”
“不是倒賣。”蕭逸盯著那扇門,“是在組織交易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微型乾擾器,外形像鈕釦電池。這是他家族特製的短頻阻斷裝置,能遮蔽五米內的電子認證信號。
“三分鐘內,我們得拿到一個人的身份頻段。”
“你打算劫持?”
“不。”蕭逸眯起眼,“我隻是讓他‘忘’帶證件。”
他把乾擾器貼在牆上,輕輕一按。
下一秒,門內傳來一聲怒吼:“我的認證牌怎麼冇反應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