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射器抵在頸側,金屬的涼意順著皮膚爬上來。
洛塵還冇按下,主控艙的警報先響了。
三十七道紅點從地平線冒頭,呈扇形壓來,速度快得不像地麵部隊。他瞳孔一縮,手指頓住。
“援軍。”蕭逸已經站到前位,手搭上武器係統切換鈕,“三倍兵力,帶重火力。”
洛塵收回注射器,藥液在管子裡晃了一下。他剛想說話,腦袋裡突然嗡了一聲——是星幻醫毒空間的預警提示,連續高強度運轉後,意識鏈接開始不穩定。
他甩了甩左手,指尖發麻。
“彆硬撐。”蕭逸掃他一眼,“伏擊交給我,你負責地形重構。”
“我還能用。”洛塵咬牙接入空間模塊,眼前浮出虛擬介麵。藥園深處那棵古樹微微發光,他知道再逼一次,可能會觸發強製斷連,但現在冇退路。
數據流湧入,廢棄觀測塔、裂穀走向、地下管道分佈……全被拉進模擬層。他快速標記可爆破點,把幾處塌陷結構重新拚接成U型伏擊帶,一鍵同步到外部佈防係統。
“好了。”他聲音有點啞。
蕭逸立刻啟動乾擾陣列,同時釋放一段偽造的生物信號——模擬重傷狀態的心跳與呼吸頻段,精準投向敵方前鋒。
對方果然上當。
領頭小隊瞬間展開防禦陣型,高能醫毒乾擾炮提前充能,群體神經毒素噴射器齊射,毒霧鋪天蓋地砸向前方空地。
轟——
爆炸掀起沙浪,但目標區域冇人。
“前傾過度。”洛塵盯著實時畫麵,“後方補給組脫節了。”
“就是現在。”蕭逸抬手,遠程引爆預埋在裂穀兩側的震盪膠囊。兩聲悶響,山體碎石滾落,直接封死敵軍後撤路線。
三十秒內,對方陣型亂了一角。
可他們很快穩住,第二梯隊迅速填補缺口,指揮中樞躲在後方一輛裝甲車裡,紋絲不動。
“他們在等後續指令。”洛塵眯眼,“那個指揮官……反應慢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三次戰術調整,每次決策都延遲零點八秒以上。”洛塵調出時間軸對比,“不是設備問題,是他本人在反覆確認命令纔敢下發。”
蕭逸冷笑:“怕擔責的官僚做派。”
“但也意味著,隻要製造足夠混亂,他就會卡住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額頭滲汗,“我們不需要打贏,隻需要拖住。”
“那就讓他更慌一點。”
蕭逸手指翻動,調出家族特供的“黑曜殘片孢子彈”,這種東西不致命,但能在空氣中形成偽生命信號,讓敵方偵測係統誤判為大規模潛入。
彈頭髮射,落地即散。
不到十秒,敵方雷達螢幕炸出十幾個移動光點,從左右兩側包抄而來。
“來了。”洛塵盯著裝甲車方向。
車內指揮官果然慌了,連續呼叫三遍支援確認,又花兩秒才下令分兵攔截。這一遲疑,中間主力露出長達七秒的空檔。
“打!”蕭逸低喝。
早已準備好的電磁脈衝彈射出,直撲敵方通訊節點。一聲輕響,對方指揮鏈瞬間中斷。
場麵徹底亂了。
前線小隊失去統一調度,有的往前衝,有的原地戒備,還有一支誤觸了洛塵佈置的誘爆裝置,當場炸翻兩台運輸車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嘴角揚了揚,但笑到一半,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去,指尖不受控地抖,像是電流竄過神經。星幻空間的負荷警告再次跳出,紅色字體閃了兩下就消失。
不能再用了。
他強行切斷連接,靠在掩體後大口喘氣,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,呼吸一頓一頓的。
蕭逸察覺不對,回身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樣?”
“冇事。”洛塵搖頭,“就是腦子轉太快,身體跟不上。”
“你剛纔說指揮官有弱點?”蕭逸蹲下來,聲音壓低。
“對。”洛塵抬眼,“他不敢冒險,每一步都要確認安全才行動。這種人最怕突發變數,越亂他越不敢動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讓他以為,局勢完全失控。”
“冇錯。”洛塵從揹包裡摸出一支透明凝膠,“這是我昨天配的‘擬生信號膏’,塗在身上能模擬三十種不同生命體征。我們可以分成五組假目標,從不同方向逼近,讓他判斷不過來。”
“你一個人撐不了這麼久。”蕭逸伸手,“給我一半。”
“你還要控場——”
“我說了算。”蕭逸直接拿走兩管,“而且,你忘了我是誰?”
洛塵一愣,隨即苦笑。
也是,這位爺當年在家族考覈裡,一邊中了七種慢性毒,一邊把對手全毒趴下,最後站著走出訓練場。現在這點場麵,對他來說頂多算熱身。
兩人迅速分工。
蕭逸帶隊佯攻左翼,故意暴露行蹤引開主力;洛塵則繞到右側高地,利用地形遮蔽接近敵方補給線。
剛爬到半坡,遠處裝甲車忽然亮起強光,一道掃描波橫掃過來。
洛塵立刻趴下,屏住呼吸。
掃描持續三秒,掠過他頭頂上方一米處,停了。
他緩緩抬頭,發現掃描儀在重複同一個角度,像是程式設定好的固定路徑。
“果然是個死板的傢夥。”他心想。
等掃描移開,他繼續前進,終於抵達預定位置。掏出信號膏抹在手臂和背部,啟用裝置後,身上立刻浮現出三個不同的生命信號,分彆朝不同方向移動。
幾乎同時,左翼傳來激烈交火聲。
蕭逸動手了。
爆炸聲接連響起,煙霧升騰,敵軍主力被牢牢牽製在東側。而洛塵這邊,幾支巡邏隊已經被假信號引偏,朝著荒地深處追去。
指揮車裡的軍官第三次接到誤報,臉色變了。
他抓起通訊器喊話,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:“確認目標真實性!不要分散兵力!”
可下麵的人已經亂了套,有人堅持發現敵情,有人要求撤回防線,吵成一團。
他猶豫了幾秒,才下達新命令。
又是零點八秒的延遲。
“就是這個時候。”洛塵掏出便攜式震爆雷,鎖定指揮車下方的地基薄弱點。
隻要炸燬支撐結構,整輛車都會陷進坑裡,至少癱瘓十分鐘。
他按下啟動鍵。
倒計時三秒。
二。
一。
轟!
巨響炸開,泥土飛濺,車體劇烈搖晃,但冇翻。
“防震設計?”洛塵皺眉。
下一秒,車門打開,幾名護衛迅速架起指揮官撤離。
“想跑?”蕭逸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,“給你留了個小禮物。”
話音未落,一輛逃逸的摩托突然自燃,緊接著第二輛也爆了胎。原來蕭逸早就在所有載具底部植入了微型腐蝕劑滴管,隻等震動觸發。
敵人徹底被困在原地。
洛塵靠在岩石後,終於鬆了口氣。
可就在這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異常。
指揮官被護送到一處掩體,正要接入備用通訊係統。他的動作很標準,可當一名下屬遞上數據板時,他接過的一瞬間,手指竟微微發顫。
不是緊張。
更像是……某種生理性的僵直。
洛塵心頭一動。
那種顫抖,他見過。
在星幻空間的虛擬對手裡,有個使用神經毒素流派的AI,每次釋放高階毒術前,右手都會出現短暫抽搐——那是能量反噬的前兆。
“他不是普通人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他體內有東西在壓製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蕭逸接通頻道。
“那個指揮官……他可能也被改造過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他的延遲不是因為膽小,而是身體跟不上大腦。”
“所以每次決策,都在等身體反應?”
“對。”洛塵眼神亮起來,“如果我們再加一把火,讓他內外同時崩潰……”
話冇說完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。
那是護盾係統的頻率。
藍紫光芒驟然增強,一圈波動掃過戰場。
所有人動作一滯。
包括那個指揮官。
他在警報響起的瞬間,整個人猛地一僵,扶住牆纔沒倒下。
洛塵看得清楚——他的太陽穴附近,浮出一條暗紅色的紋路,一閃即逝。
“它在召喚。”洛塵喃喃,“他們在呼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