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還握著洛塵的,掌心溫熱未散,駕駛艙的導航屏已經自動跳轉到新座標。飛船引擎輕震,躍遷程式啟動的藍光在控製檯邊緣流轉。
“G7星域,暗月邊緣。”洛塵抽回手,指尖劃過終端介麵,把剛錄入的倒計時鎖進加密區,“47小時59分……我們得在路上解決第八節點。”
蕭逸點頭,手指在操作麵板上快速滑動,調整航跡規避帶。他剛鬆開安全帶準備起身,整艘船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撞了一下。
警報聲冇響,但護盾數值瞬間掉了三成。
“不對勁。”蕭逸立刻重新抓穩操縱桿,眼睛盯著能量波動圖。那不是隕石流,也不是引力井,而是一股不規則的空間擾動,正從右舷外側快速逼近。
下一秒,窗外星空扭曲了。
原本清晰的星點被拉長成條狀,像被人用手指抹過的油畫。緊接著,整片空間像是沸騰的水,泛起層層褶皺,一道道灰黑色裂紋憑空出現,又迅速撕開,露出背後翻滾的混沌氣流。
“空間風暴?”洛塵衝到監測台前,調出外部采樣數據,“這強度……至少是S級。”
話音未落,船身劇烈晃動,頭頂的照明燈閃了兩下,氧氣循環係統發出短促的滴滴聲。
“有毒性氣體滲出!”洛塵一眼掃過檢測麵板,“成分複雜,含有神經抑製劑和微量致幻因子,來源不明。”
蕭逸咬牙壓住操縱桿,試圖穩定姿態:“正常空間風暴不會帶毒,這玩意兒有問題。”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洛塵打開隨身藥包,抽出一支透明凝膠,“我剛纔截了一段風暴粒子樣本,它的分子結構裡有生物信號殘留——跟‘啟承轉’標記裡的肽鏈序列高度相似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凝膠注入通風口噴霧器。淡藍色的霧氣緩緩擴散,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開始減弱。
“你意思是,這是人為造的?”蕭逸眯眼。
“不止是造的。”洛塵盯著螢幕上逐漸平穩的空氣質量曲線,“它知道我們要來。”
蕭逸冷笑一聲:“所以第八節點還冇到,人家先派個見麵禮?”
“更像是測試。”洛塵收回噴霧器,抬頭看向舷窗外仍在肆虐的風暴,“看看我們能不能活著過去。”
船體再次猛震,這次連地板都在顫。主護盾終於撐不住,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,數值直接跌破臨界線。
“備用能源接上!”蕭逸吼了一聲,手指飛快切換線路。他額角滲出汗珠,但眼神依舊冷靜,“再這麼下去,引擎會被亂流撕碎。”
洛塵閉了閉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燈火通明,書架自動移動,一本泛黃的手冊浮現在他麵前——《高維環境毒素應對方案》。頁麵翻動,幾行關鍵資訊跳出來:**人工空間擾動常伴隨藥理催化,可通過共振頻率乾擾其穩定性**。
他猛地睜眼:“我知道怎麼破局了。”
“說。”蕭逸冇回頭,雙手死死控住飛船姿態。
“風暴的核心頻率和共生露殘留波段能產生共鳴。”洛塵翻出揹包最底層的小瓶液體,那是上次使用後剩下的最後一滴,“如果我把這東西混入飛船的信號發射器,模擬出類似‘雙心共燃’的能量特征,說不定能讓風暴紊亂。”
“你是想讓它自爆?”蕭逸挑眉。
“不,是讓它打個嗝。”洛塵咧了下嘴,“短暫斷流,夠我們躍遷出去。”
“那就乾。”蕭逸伸手,“給我三分鐘穩住船體,你負責改裝信號源。”
洛塵點頭,迅速拆開通訊模塊外殼,將共生露滴入核心電路。液體接觸金屬的瞬間泛起微光,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導線蔓延。
“好了。”他拍上蓋板,“隻要啟動廣播協議,它就會往外發波。”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發!”蕭逸按下躍遷預熱鍵的同時,洛塵啟用了信號發射。
一秒靜默。
下一秒,窗外的風暴突然停滯。
那些翻滾的黑紋像是被按了暫停,然後從中裂開一道縫隙。緊接著,整個風暴場開始向內塌陷,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走,速度越來越快,最後“砰”地一聲悶響,徹底消失在虛空中。
飛船恢複平穩。
警報解除,燈光恢複正常亮度,空氣清淨機嗡嗡運轉,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洛塵靠在牆邊喘了口氣,額頭全是汗。剛纔那一招耗了不少精神力,空間裡的圖書館都晃了兩下。
“你猜對了。”蕭逸看著空蕩蕩的舷窗,聲音低沉,“這不是普通的防禦機製,是專門針對我們的攔截手段。”
“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線。”洛塵擦了把臉,“也知道‘雙心共燃’的觸發方式。不然不會連頻率都能匹配。”
“也就是說。”蕭逸轉頭看他,“從第七門開始,所有機關都不是為了攔人,是為了篩選。”
“篩選能走到這一步的人。”洛塵接上,“而我們現在,已經被確認資格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說話。
資格意味著接近真相,也意味著踏入真正的殺局。
洛塵重新打開監測儀,調出剛纔最後捕捉到的風暴殘餘數據。他在頻譜圖上圈了個點:“這裡,有個不該存在的信號回彈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一般風暴消散後能量會自然衰減。”洛塵放大圖像,“但這股回彈的方向……指向風暴生成的位置。”
“你是說,它有源頭?”
“而且很近。”洛塵指著星圖上一個閃爍的紅點,“就在我們航線前方三十萬公裡處,有個隱蔽的能量源,功率極低,幾乎測不到,但它一直在釋放某種引導脈衝。”
蕭逸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:“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——繞路,或者……順著它走。”
“繞路的話,時間不夠。”洛塵收起終端,“倒計時不會等人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它既然敢暴露這個信號,就說明不怕我們知道。”
“那就是在等我們上門。”蕭逸嘴角扯了下,“還挺熱情。”
“不是熱情。”洛塵站直身子,把藥包背好,“是自信。他們覺得我們來了也出不去。”
“那咱們就得讓他們失望了。”蕭逸重新握住操縱桿,推動推力檔位,“繼續前進,保持低信號模式,彆再給它們偷襲的機會。”
飛船緩緩重啟引擎,朝著那片幽暗星域滑去。
洛塵站在副駕位置,目光落在窗外。剛纔那場風暴雖然過去了,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他低頭看了眼手中還未完全收起的檢測筆,螢幕上殘留的一串波形突然跳動了一下。
他皺眉,放慢呼吸,把數據重新導入分析程式。
幾秒後,結果跳出。
**檢測到微弱生命頻率疊加信號,特征匹配度:83.7%**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個頻率……不是他們的。
也不是敵人的。
是第三種。
一種他從未記錄過,卻莫名覺得熟悉的波動。
“蕭逸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停下。”
蕭逸立刻切斷動力,飛船滑行數秒後靜止。
“怎麼了?”
洛塵盯著螢幕,手指微微發緊:“風暴裡……有人跟著我們。”
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搖頭,“但它用了和我們一樣的頻率偽裝,混在信號流裡,差點就被忽略了。”
蕭逸瞳孔一縮。
兩人同時望向舷窗外那片漆黑的虛空。
冇有星體,冇有殘骸,什麼都冇有。
可就在這一刻,監測儀上的那個紅點,輕輕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