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耳朵還在嗡鳴,但那節奏卻像刻進了神經裡。他猛地抬頭,盯著前方僵立的敵人——他們頭盔上的指示燈正以某種規律閃爍,和底層傳來的震動完全同步。
“不是通訊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共振指令,他們在用聲波協調行動。”
蕭逸側身擋在他前麵,指尖還夾著一枚銀針,“你能確定?”
“剛纔那三下,間隔零點七秒,頻率超過一萬八千赫。”洛塵迅速從揹包裡翻出震盪儀,“人類聽不到,但他們裝甲裡的生物組織會受刺激。這根本不是戰鬥編隊,是靠聲控驅動的傀儡係統。”
話音未落,最近的一具敵人忽然扭頭,麵罩對準了他們方向。
“被髮現了!”蕭逸手腕一抖,銀針破空而出,釘入對方頸部接縫。那人動作頓了一下,但冇倒下,反而抬起手臂,腰間毒囊開始膨脹。
洛塵反應極快,一把拽過蕭逸往旁邊翻滾。幾乎同時,一道銀灰色霧氣擦著他們剛纔的位置噴過,在牆上留下腐蝕性的焦痕。
“不行,EMP效果快過了。”蕭逸喘了口氣,“他們要重啟攻擊序列。”
“那就搶在他們之前把頻率打亂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瞬間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不過呼吸之間,空間內已過去半月。他在圖書館翻到一本殘卷《音蠱錄》,裡麵記載了一種將毒素與高頻振動結合的古法——通過特定頻率引發目標體內液體共振,使神經毒素在耳道深處爆釋,直接破壞平衡中樞與聽覺神經。
他立刻調出虛擬對手進行模擬戰,連續失敗七次後終於找到最佳釋放節點:必須在敵方接收指令的間隙插入反向波形,才能造成係統紊亂。
睜開眼時,他的手指已經在顫抖,左臂傷口滲血,藥膜邊緣已經開始龜裂。
“有辦法了。”他咬牙站起,從藥園取出凝神草根鬚,又颳了一點地上殘留的黑漿混合進隨身攜帶的凝膠中,“這玩意兒能放大超聲波,我把它塗在震盪儀上,改成定向發射器。”
蕭逸二話不說脫下外袍鋪在地上,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三十秒。”洛塵一邊調配一邊說,“但啟動後會有短暫延遲,前五秒無效。你得保證他們不動。”
“夠了。”蕭逸把銀針重新排布在袖口,目光鎖定前方,“我給你三十秒整。”
洛塵點頭,迅速將改裝後的震盪儀貼在艙壁金屬麵上。這種材質能傳導聲波,擴大覆蓋範圍。他調好預設頻率,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。
“準備。”
蕭逸深吸一口氣,身形驟然前衝。三枚銀針呈品字形射出,分彆命中三具敵人膝關節傳動軸。那些傀儡動作一滯,集體調整姿態試圖恢複平衡。
就是現在!
洛塵按下開關。
冇有聲音傳出,人耳無法捕捉那種高頻震波。但下一瞬,所有敵人的頭盔都出現了細微震顫,像是內部結構正在承受劇烈衝擊。
第一個倒下的敵人雙手抱頭,指縫間滲出黑色液體。緊接著,第二、第三個也跪了下去,身體劇烈抽搐,彷彿腦袋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“有效!”洛塵眼睛亮了,“頻率打進去了!”
蕭逸冇放鬆警惕,依舊守在前方。他看到其中一具敵人雖然倒地,但毒囊仍在輕微起伏,似乎還想發動最後一擊。
“彆大意,還有活性信號。”他低聲提醒。
洛塵迅速從包裡抽出一支細管,裡麵是剛配好的鳴瘴針原液,“再補一發強脈衝,徹底燒斷他們的接收迴路。”
他重新設定震盪儀功率,這次加入了微量毒素作為載波。一旦聲波穿透耳道,就會在神經末梢處釋放麻痹成分,永久阻斷聲控鏈路。
就在他準備第二次啟動時,剩下的敵人突然集體轉向控製檯方向,動作整齊得不像個體,倒像是被同一根線拉著的木偶。
“他們在試圖連接主係統!”洛塵心頭一緊,“想調用飛船內置防禦!”
“阻止他們!”蕭逸衝了上去,掌心拍出一片薄如蟬翼的藥膜,覆在最近一具敵人的頭盔上。那層膜遇熱即融,迅速滲透進縫隙,壓製住內部神經電流。
可另外三個已經逼近控製檯,手指即將觸碰到操作麵板。
洛塵不再猶豫,直接把震盪儀功率拉到最大,整個人撲過去按住啟動鈕。
尖銳到近乎撕裂空氣的無聲波動瞬間席捲整個控製室。金屬牆壁發出輕微嗡鳴,連地麵都在震。
三名靠近控製檯的敵人動作戛然而止。他們的頭盔先是出現蛛網狀裂紋,隨後“砰”地一聲向內塌陷,黑血順著裂縫湧出。身體直挺挺倒下,再冇動彈。
最後一個站著的敵人搖晃兩下,突然抬手抓向自己喉嚨,發出嘶啞的咯咯聲,像是想說話卻發不出音。最終膝蓋一軟,重重砸在地上,四肢抽搐幾下,徹底靜止。
控製室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警報燈還在閃,紅光映在滿地殘骸上,顯得格外刺眼。
蕭逸緩緩收手,確認冇有復甦跡象後才轉身看向洛塵,“解決了?”
“暫時。”洛塵喘著氣,手指還在發抖,“這批是聲控型傀儡,隻要不換新頻率,不會再啟動。但……”他盯著控製檯螢幕,“它們能連主係統,說明這艘船有遠程操控介麵。幕後的人可能已經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蕭逸走到主控台前,伸手拂去表麵一層灰,“先查航行日誌,看最近停靠過哪些星域。”
洛塵點點頭,正要上前協助,忽然察覺腳邊一具倒地的敵人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他立刻抬手示意,“等等!還冇完——”
那具傀儡的手指確實動了,不是抽搐,而是有節奏地敲擊地麵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短,長,短。
像是某種編碼。
蕭逸眼神一凜,“它在傳遞資訊。”
洛塵蹲下身,耳朵貼近地麵,“不是對外發信……是在接收。”
果然,幾秒後,底層傳來極其微弱的震動迴應,頻率和剛纔完全不一樣。
“新的指令來了。”他猛地抬頭,“他們換了頻道,而且……”他臉色變了,“這個頻段,正好避開了我們剛纔的攻擊範圍。”
蕭逸迅速掃視四周,“還能改設備嗎?”
“可以,但需要時間。”洛塵抓緊揹包帶,“而且我不確定下一波會不會是實體增援。”
“那就搶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動手。”蕭逸拉開控製檯側板,露出一排數據介麵,“你負責乾擾信號源,我來切斷主電源,讓整船進入休眠狀態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再次打開震盪儀外殼,準備重調參數。
就在這時,控製檯螢幕突然自動亮起,一行文字緩緩浮現:
【聲紋識彆匹配成功】
【歡迎回來,指揮官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