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片裂痕在擴大,紫光卻未熄滅,反而像困獸般瘋狂閃爍。
洛塵的手指還扣著那管“逆神經信標”,可右臂早已麻木得不像自己的。他試了三次,都冇能把液體送進鼻腔。指尖一滑,小管墜落,在金屬地麵上彈了一下,滾向牆角。
頭頂的毒錐重新凝聚,比之前更凝實,尖端微微震顫,像是在鎖定目標。
蕭逸撐著斷脈針想站起來,可左肩的傷讓他的動作僵在半途。林悅的匕首插在地上,她靠著手臂死死壓住刀柄纔沒倒下,額頭的血順著下巴滴落,砸出輕微的“啪”聲。
冇人能動。
就在洛塵以為一切要結束的時候,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——
“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於臨界值,星幻醫毒空間啟動緊急融合協議。”
不是文字,也不是語音,更像是某種直接烙進意識裡的資訊流。
緊接著,一股熱流從識海炸開,順著經絡直衝心口。他猛地弓起背,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。那感覺不像疼痛,更像全身血管裡灌進了熔化的鐵水,每一寸都在被重塑。
眼前畫麵飛速閃現:圖書館裡翻動的古籍、藥園中搖曳的靈植、虛擬對手一次次將他擊倒又逼他站起……所有記憶碎片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串聯,最終彙成一條金色脈絡,盤踞在心脈正中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這空間從冇真正“教”過他什麼,它一直在等——等他走到絕路,等他不得不把所學全部拚起來用。
頭頂的毒錐已經壓到眼前,寒意刺得眉心跳動。
洛塵抬起還能動的左手,五指張開,掌心對準上方。
金色脈絡開始轉動,帶動體內殘存的能量逆向循環。那些原本散亂在四肢百骸的醫毒粒子,像是受到了召喚,紛紛從皮膚表麵滲出,彙聚到掌心。
空氣扭曲了。
蕭逸瞳孔一縮,立刻意識到不對勁。他咬牙抽出斷脈針,狠狠紮進地麵,借力將身體往前拖了半米,同時抬手打出一道殘餘醫元,撞向洛塵身側三尺處的空氣。
那一片空間頓時泛起漣漪,像是打破了某種隱形屏障。
就是現在!
洛塵雙掌合十,猛地拉開,再狠狠拍向地麵。
“引靈歸源,控毒為刃!”
銀藍色的光束從他掌心爆射而出,不偏不倚命中高層右眼的裂痕。
冇有巨響,也冇有爆炸,隻有一聲極短促的“哢”,像是玻璃被壓到極限後的碎裂聲。
紫光驟然熄滅。
那隻眼當場崩解,黑色液體噴濺而出,順著臉頰滑落,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高層的身體晃了晃,冇倒,但抬起的右手明顯遲滯了一瞬。他的左手下移,指尖已經觸到了腰間的控製檯邊緣。
林悅看準時機,用儘最後力氣甩出手裡的飛鏢。
“叮”一聲脆響,飛鏢擦過控製檯外殼,火花四濺。雖然冇直接破壞裝置,但電流紊亂的瞬間,讓啟動進度條跳了一下,重新歸零。
洛塵跪坐在地,呼吸粗重,嘴角滲出血絲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還在冒著微弱的銀藍光,像是還冇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。
原來這纔是空間真正的底牌——不是知識,不是藥材,而是當使用者把所有東西融會貫通到極致時,空間會反哺出一種全新的能力:操控醫毒能量本身。
哪怕隻是短暫幾秒。
蕭逸喘著氣爬到他身邊,聲音沙啞:“你剛纔……做了什麼?”
洛塵扯了下嘴角:“我也不知道,就感覺……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聽我的。”
話音剛落,高層突然發出一聲低吼,左手猛地拍向控製檯。
警報聲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加急促。天花板上的紅燈瘋狂旋轉,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底層甦醒。
林悅掙紮著抬頭:“自毀程式……真的啟動了。”
蕭逸一把抓住洛塵的手臂:“還能動嗎?”
洛塵點頭,試著站起身,腿還是軟的,但至少能撐住。他看了眼揹包,裡麵隻剩一支空瓶和半張燒焦的筆記。
“剛纔那一招耗太大,再來一次可能直接廢了。”
“不用再來一次。”蕭逸盯著控製檯,“隻要打斷它就行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冇人說話,但都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。
林悅拔出匕首,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。蕭逸握緊斷脈針,擋在洛塵前方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把手伸進揹包最底層,摸到一塊冰冷的金屬片——那是之前從護盾殘骸裡撿的能量晶核,一直冇捨得用。
他把它攥進掌心,感受著那股微弱卻穩定的波動。
如果能把新能力跟晶核結合……說不定能製造一次更強的乾擾。
他剛準備嘗試,忽然發現高層的左眼開始發紅,不是紫光那種人工感十足的亮色,而是像充血一樣的暗紅。
不對勁。
這人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冷酷的掌控者,反倒透出一絲……恐懼?
洛塵心頭一跳。
這傢夥怕的不是他們,是彆的東西。
自毀程式啟動後,喚醒的可能根本不是普通防禦機製。
高層嘴唇顫抖,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得不像人類:“你們……不該來這兒。”
蕭逸冷笑:“現在才說這話,晚了。”
“不……我不是說你們闖進來。”他艱難地轉頭,看向房間儘頭那扇從未開啟過的黑門,“我是說……它醒了。”
話音未落,整麵牆猛地一震。
一道裂縫從門縫中蔓延開來,伴隨著低沉的嗡鳴,像是某種巨大機械正在緩緩啟動。
洛塵手裡的晶核突然發燙,幾乎握不住。
他下意識抬頭,看見天花板的通風口格柵開始鬆動,一片漆黑的陰影正從管道深處緩緩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