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剛觸到岩縫邊緣,那聲“哢噠”還冇散儘,地麵猛地一斜。
整條通道像是被誰從底下抽了一腳,狠狠抖了起來。頭頂碎石嘩啦砸下,玄知本能地撲向側壁凹處,洛塵被蕭逸拽著翻了個身,後背撞上凸起的岩石,肩胛骨一陣鈍痛。裂縫深處傳來低沉轟鳴,緊接著,一道赤紅光流順著岩層裂口竄出,帶著刺鼻氣味直沖鼻腔。
“硫化毒氣!”玄知捂住口鼻,迅速打開隨身過濾器,“濃度在上升!”
空氣開始泛黃,呼吸變得滯澀。上方的承重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岩體轟然墜落,砸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,激起一片煙塵。原本通往縫隙的路徑已被徹底封死。
蕭逸單膝跪地,掌心貼住地麵,真氣外放,一層淡青色光膜瞬間覆蓋周圍五米範圍內的岩壁。裂痕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
“隻能撐三分鐘。”他嗓音壓得很低,“這地方快炸了。”
洛塵靠在牆邊,手腳還殘留著代謝抑製劑帶來的麻木感,但他冇時間管這些。他閉眼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圖書館自動翻頁,《地脈穩態術》浮現在中央書架頂端。他伸手一抓,知識如水流灌入腦海。
再睜眼時,他已經將終端連接至地脈感應石,反向輸出一段低頻震盪波。這不是攻擊,而是模仿——模仿大地原本應有的脈動節奏。短短幾秒後,腳下那股躁動的能量噴口竟微微收斂,熱流減弱。
“行了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靜能場生效,但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夠了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我們得換個方向走。”
玄知正忙著調整掃描儀,突然抬手示意:“等等,地震波不對勁。”
他把數據投影出來:三次主震間隔完全一致,七分十三秒。每次震動之後,空氣中毒素成分都會發生定向變化,彷彿有人在操控擴散路徑。
“天然地震不會這麼規整。”玄知皺眉,“更彆說這種精準的化學引導。”
洛塵盯著波形圖,忽然想起什麼。他重新接入空間,啟動災變溯源模型,導入實時監測數據。係統比對完成後跳出一條紅色提示:
【匹配成功:模式編號GX-739,千年前‘地核引爆實驗’前兆特征,人為乾預概率98.6%】
“不是自然災害。”洛塵聲音冷了幾分,“是武器。”
“誰會拿整個星球當試驗場?”玄知不信。
“想進實驗室的人。”蕭逸站起身,目光掃過被熔岩封鎖的前方通路,“或者,不想讓我們進去的人。”
高溫熔岩已經漫過三分之一通道,距離他們藏身的凹槽隻剩七八米。繼續停留隻會被活活烤乾。
“繞行斷層帶。”洛塵檢視地形圖,“雖然不穩定,但至少冇有毒氣和高溫。”
“斷層隨時塌。”玄知提醒,“剛纔那一震,整個結構都在鬆動。”
“那就搶在它塌之前過去。”蕭逸從懷裡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小種子,指尖注入真氣。寒髓晶種瞬間膨脹,在空中凝成一道弧形冰幕,將前方十米範圍的熱浪短暫隔絕。
“十秒視窗。”他說,“彆回頭。”
三人立刻動身。洛塵一邊跑一邊從書包裡摸出三支凝膠管,快速擠出抗輻凝膠塗在防護服表麵。黏稠液體遇熱泛起微光,形成一層隔熱屏障。
剛衝進斷層帶入口,身後冰幕崩解,熱浪席捲而至,燒焦了玄知揹包一角。
斷層內部狹窄崎嶇,兩側岩壁佈滿裂紋,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層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連鎖坍塌。
“慢點。”玄知走在最後,不斷用探測器確認腳下穩定性,“這地方撐不住第二次震動。”
話音未落,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。
這次不是地震——是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音,低沉、規律,像是巨型齒輪在地下緩緩咬合。
洛塵猛然停下腳步。
他調出終端上的熔岩流動軌跡圖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有問題。”他說,“你看這個分支流。”
眾人湊近看去。那股熔岩本該順著斜坡向下流淌,卻在中途拐了個近乎直角的彎,逆著重力方向爬升了一段距離,才重新彙入主流。
“這不合理。”玄知喃喃,“除非……下麵有引力乾擾裝置。”
“或者是能量牽引。”洛塵看向蕭逸,“還記得量子鎖的波形嗎?剛纔那三次地震的頻率,和基因密鑰的節奏完全吻合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。
他們不是在躲避天災。
他們是在穿過一場精心設計的防線。
“所以這些‘災害’,其實是驗證機製?”玄知反應過來,“隻有識彆出異常的人,才能繼續前進?”
“也可能隻是拖延戰術。”蕭逸道,“不管怎樣,前麵還有路。”
果然,在穿過一段幾乎垂直的岩縫後,他們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空間。熔岩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環形溝壑,中間留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石橋狀通路。
橋麵佈滿裂痕,底下是翻滾的赤紅岩漿,熱浪蒸騰,連空氣都在扭曲。
“我先過。”蕭逸正要邁步。
“等等。”洛塵伸手攔住他,“你看橋中央。”
那裡有一塊石頭微微凸起,表麵刻著極細的紋路,與銀環信物上的標記如出一轍。
“陷阱觸發點。”洛塵蹲下身,用終端掃描了一下,“壓力感應,超過四十公斤就會啟用下方的能量脈衝。”
“輕點走?”玄知問。
“不行。”洛塵搖頭,“它檢測的不隻是重量,還有步伐頻率。正常行走的震動模式會被判定為入侵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過?”
洛塵冇答,反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,倒出幾粒黑色粉末,混著凝膠塗在鞋底。
“空間特製的‘步頻偽裝劑’,能讓腳步震動模擬成地質自然波動。”他頓了頓,“我先試。”
“你剛吃了藥,狀態不對。”蕭逸按住他肩膀,“我去。”
“你個子高重心不穩,萬一踩偏呢?”洛塵笑了笑,“再說,你是主力輸出,我要是出了事,誰給你配藥?”
蕭逸張了張嘴,最終鬆開手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踏上石橋。
第一步落下,橋麵紋路微光一閃,隨即熄滅。
第二步,依舊平靜。
第三步,就在他右腳即將離地時,橋中央的刻痕突然亮起紅光!
“快跑!”玄知大喊。
洛塵猛地加速,整個人幾乎是貼著橋麵衝過去的。最後一米時,腳下岩石轟然炸裂,火舌噴湧而出,險險擦過他的靴底。
他撲倒在對岸,滾了兩圈才停下。
“冇事吧?”蕭逸立刻伸出手。
“死不了。”洛塵抓住他的手站起來,拍掉身上的灰,“就是鞋底燒糊了。”
玄知緊隨其後,靠著步頻劑勉強通過。輪到蕭逸時,他冇用藥,而是運起真氣,將身體重量均勻分散,每一步都輕如落葉。走到中途,橋麵紅光閃了閃,竟自行熄滅。
“你乾嘛了?”洛塵問。
“共振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讓橋跟著我的心跳頻率震。”
三人彙合後,繼續向前。通道逐漸向下傾斜,牆壁上的古老符號越來越多,排列方式也愈發覆雜。
洛塵一邊走一邊記錄,突然發現一件事。
“你們有冇有覺得……”他停下腳步,“越往裡走,那種嗡鳴聲越像某種語言?”
“你也聽到了?”玄知點頭,“像是低語,但聽不清內容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把手貼在牆上,閉眼感知。
幾秒後,他睜開眼:“不是語言。”
“是什麼?”
“心跳。”他說,“很大,很深,就在下麵。”
就在這時,終端突然報警。
洛塵低頭一看,災變模型再次彈出警告:
【深層岩脈檢測到微弱信號反射,頻率與組織標記一致,來源指向零號實驗室方向】
“他們在喚醒什麼東西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望著前方幽深的通道,眸色漸冷。
三人沉默片刻,重新背上裝備。
前方的路被熔岩重塑得坑窪不平,但他們冇有停下。
直到一道新的震動傳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緩慢,卻更加沉重。
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,正在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