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盯著終端上那條與基因密鑰波形完全重合的綠色軌跡,手指在螢幕上劃過三次確認數據無誤。他抬眼看向蕭逸:“左邊這路,不是陷阱,是鑰匙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蕭逸冇多問,直接往前一步擋在洛塵身前,左肩微沉,腳步卻穩。
玄知收起掃描儀,低聲報數:“地磁偏轉率已經到百分之三十七,再往上,所有電子設備都得罷工。”
三人貼著井壁繼續下行,梯架早已斷裂,隻能踩著裸露的鋼筋和岩層凸起一步步往下挪。通道越走越窄,頭頂不時有碎石掉落,空氣裡開始飄著一股鐵鏽混著濕土的味道。
洛塵把地脈感應石重新插進終端,信號強度忽高忽低。他皺眉,迅速調出空間內模擬過的《地層諧頻共振圖譜》,將實時數據導入比對。幾秒後,模型生成——左側通道的能量流向與圖譜匹配度高達九成二。
“主供能線路冇變。”他鬆了口氣,“實驗室還在運行。”
蕭逸手掌貼住井壁,閉眼感知震頻。三秒後他睜開眼:“前麵三十米有斷層,岩體快撐不住了,得斜四十度繞過去。”
“你還能判斷這麼細?”玄知挑眉。
“練出來的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小時候家族考覈,要在塌方礦道裡找藥引。”
洛塵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隻是默默從書包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透明凝膠膜遞過去。蕭逸接過,順手塞進外袍夾層。
又一陣震動襲來,比之前更猛。井壁裂開一道口子,滾燙的蒸汽噴湧而出,夾著灰白色的礦物顆粒,打在金屬支架上發出“滋啦”聲。
“腐蝕性氣流!”玄知立刻蹲下,打開噴射裝置,將耐蝕凝膠膜快速噴塗在前方斷裂的承重梁上。薄膜遇熱瞬間固化,形成一層灰白色防護殼。
洛塵趁機掏出第二塊凝膠,補在邊緣裂縫處。蕭逸則雙掌按地,指尖泛起淡青色光暈,醫毒真氣滲入岩層,暫時鎖住裂隙擴張速度。
“走!”他低喝。
三人藉著這十幾秒的視窗加速穿過塌陷帶,剛落地,身後整段支架轟然坍塌,碎石堵死了來路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玄知回頭看了眼廢墟。
“本來就冇打算回去。”洛塵擦掉濺到臉上的泥灰,重新校準終端。綠色軌跡依舊穩定向前,但綠光巡邏的頻率變了——從原本的七秒一次,縮短到了五秒。
“它們提速了。”玄知盯著掃描屏,“不是隨機遊蕩,是守衛路線。”
前方出現一段螺旋斜道,向下延伸,牆壁由金屬轉為深灰色岩石,表麵浮現出規則刻痕,像是某種古老符號。
洛塵停下腳步,仔細辨認那些紋路。心跳漏了一拍——和他記憶碎片裡的塔樓圖案一模一樣。
“這不是裝飾。”他伸手輕觸牆麵,“是標記,指向入口的路標。”
蕭逸靠近觀察,忽然伸手攔住他:“彆碰太深,這些刻痕有電流殘留。”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一聲低沉嗡鳴,像是某種機械齒輪開始轉動。緊接著,地麵傳來規律震動,間隔恰好五秒一次,與綠光巡邏同步。
“係統醒了。”玄知壓低聲音,“我們觸發了什麼?”
“不是我們。”洛塵盯著終端,“是能量波動匹配上了。就像……鑰匙插進鎖孔。”
他想起破解量子鎖時用的波形,正是這段基因密鑰的節奏。而現在,整個地下結構正在以相同頻率共振。
綠光越來越近。第一隻生物出現在斜道拐角——半透明腔體,內部流動著熒綠色液體,數十根細長觸鬚在空中緩慢擺動,像水母般漂浮前行。它的運動軌跡圍繞某個隱形節點循環,每到特定位置就停頓一秒,彷彿在掃描環境。
“有意識。”玄知關掉所有主動探測設備,“它在執勤。”
洛塵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圖書館自動翻頁,《深淵造物錄》殘卷浮現。他快速檢索關鍵詞,瞳孔微縮。
“地核共生體幼型。”他睜眼,“靠特定頻率維持神經同步,切斷信號就會陷入混亂。”
“你能乾擾它?”蕭逸問。
“不用切斷。”洛塵調出之前儲存的基因密鑰波形,“我給它一點‘熟悉感’,讓它以為我是係統一部分。”
他連接終端,將波形轉化為極弱電磁信號,通過地脈感應石反向輸出。距離最近的那隻綠光體突然停滯,觸鬚微微蜷縮,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確認指令。
“走!”洛塵壓低聲音。
三人緊貼岩壁,緩緩繞過巡邏節點。剛進入下一個凹槽掩體,第二隻綠光體從上方飄過,距離不足兩米。它的腔體表麵閃過一道波紋,似乎察覺到了異常,但在接收到持續傳來的同頻信號後,又恢複了原定路線。
“有效。”玄知鬆了口氣,“但不能太久,這種生物有學習能力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關閉信號發射,“隻要讓我們穿到斜道儘頭就行。”
他們繼續前進,每一步都放得很輕。通道逐漸收窄,牆壁上的刻痕越來越多,排列方式也發生變化,從單一符號演變成複雜組合,像是某種加密銘文。
又一輪綠光巡邏逼近。這次出現了兩隻,呈交叉路線巡遊,中間留出的空檔隻有不到十秒。
“等它們錯開的時候衝。”蕭逸做了個手勢。
第三隻綠光體出現時,洛塵忽然發現不對勁——它的漂浮高度比前幾隻要低半米,而且觸鬚末端泛著微紅。
“等等!”他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玄知,“這隻不一樣!”
話音剛落,那隻低矮的綠光體突然轉向,直朝他們藏身的凹槽飄來。其他兩隻也同步改變軌跡,形成包圍之勢。
“被識破了?”玄知迅速檢查裝備。
“不是信號問題。”洛塵盯著終端,“是溫度。我們體溫太高,和地下環境不匹配。”
蕭逸立刻反應過來:“正常地底生物都是冷血態,我們三個活人就像三盞燈。”
“得降溫。”洛塵翻書包,摸出一顆藍色藥丸,“空間特製的‘代謝抑製劑’,吃下去體溫能降到接近環境值,副作用是手腳會發麻。”
“給我。”蕭逸伸手。
“你肩傷還冇好,彆加負擔。”洛塵自己吞下藥丸,幾秒後臉色泛白,呼吸變得綿長,“現在……我最扛得住。”
玄知看著他:“你確定能撐到下一波巡邏?”
“死不了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大不了你們拖著我走。”
藥效很快發作,他的皮膚逐漸失去血色,連撥出的氣息都變得稀薄。蕭逸脫下外袍蓋在他身上,低聲說:“彆硬撐。”
“我冇硬撐。”洛塵靠著岩壁,指尖還在調整終端參數,“我在想……為什麼這隻特彆紅。”
他放大掃描圖像,發現紅色集中在觸鬚末梢——那裡有微量金屬殘留。
“它接觸過人工設備。”他猛然醒悟,“不是純生物守衛,是改造過的!有人在控製它們!”
“那就不是全自動化。”蕭逸眼神一凜,“說明裡麵有人活著。”
“也可能是個陷阱。”玄知提醒,“故意留活口引我們進去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陷阱。”洛塵站起身,雖然腿還有些抖,“我們都得進。”
三人趁著下一輪巡邏間隙再次移動。這次更加謹慎,每一步都踩在監控盲區。隨著深入,空氣中開始瀰漫一種低頻嗡鳴,像是某種巨型裝置在地下深處運轉。
終於抵達斜道儘頭。前方是一麵岩壁,看似封閉,但中央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縫隙,邊緣刻著與銀環信物相同的紋路。
洛塵拿出地脈感應石貼近縫隙,綠色軌跡終點正好落在這裡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他輕聲說,“零號實驗室入口。”
蕭逸伸手探向縫隙,忽然停住。
岩壁內部,傳來一聲輕微的“哢噠”響,像是鎖釦鬆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