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首領的視線釘在指揮室螢幕上那一刻,洛塵就知道對方冇打算硬扛到底。
三秒後,那股原本紊亂卻有序的毒流節奏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單一頻率的壓製,也不是剛纔那種巢狀式突襲。敵方陣列的攻擊突然拆成了三波——第一波快得像抽筋,脈衝間隔不到0.4秒;第二波拖遝緩慢,每一下都像是故意拉長等待;第三波乾脆冇了規律,時而密集如雨點,時而空檔長達七八秒。
“靠,這不講武德了?”玄知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點破音,“攻擊模式隨機切換,解藥生效視窗被切碎了!動力區防護膜撐不住下一輪。”
蕭逸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滑動,調出能量分佈圖,“他們換打法了。不是一個人在控,是多人輪替出手,節奏打亂是為了乾擾預判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盯著數據流,“他們在用‘情緒共振’當能量源。每次攻擊前都有微弱的精神波動,像是憤怒、焦躁這類負麵情緒被集中放大——這就是他們的續航機製。”
他話音剛落,主螢幕上的黑袍人集體抬手,五道顏色各異的霧團在空中交錯,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狀結構。
“雙頻巢狀來了!”玄知警告,“這次帶折射路徑,鎖定的是通風係統次級介麵!”
“來之前就猜到了。”洛塵閉眼,意識瞬間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古籍《群毒歸墟》的頁麵自動展開,旁邊浮現出剛剛記錄的七組攻擊數據。他把所有波形導入虛擬推演模塊,啟動高階模擬對手程式。
一個身穿暗紋長袍的虛擬醫毒師出現在沙盤中央,雙手同時操控三條不同節奏的毒流,眼神冷得不像AI。
第一輪推演開始。
洛塵嘗試用“逆頻回燒”反製,結果剛釋放藥劑模型,就被對方中途變節奏甩開,反擊落空。
“學得挺快。”他皺眉,暫停推演。
再啟第二輪,他改用《九曜毒經》裡提到的“守中帶擾”策略,在防禦層加入低頻震盪乾擾波,試圖擾亂施毒者的共鳴基礎。
可虛擬對手立刻調整輸出方式,把情緒源從“暴怒驅動”切換成“冷漠壓抑”,完全避開乾擾。
“四十二次攻擊樣本分析完成。”空間係統提示,“當前預測準確率:38.6%。”
“不夠。”洛塵咬牙,“還得壓準那個不變的東西。”
他重新翻看《群毒歸墟》的註解,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:“怨火為薪,心亂則盛,心靜則熄。”
“情緒是燃料……但他們再怎麼變節奏,燃料本身有共性。”他猛地睜眼,“隻要是負麵情緒驅動,就會產生特定腦波殘影。這個殘影就是錨點!”
他立即建立新模型,不再試圖捕捉攻擊節奏,而是反過來追蹤每一次攻擊前0.5秒內的精神波動特征,提取其中穩定的共振基頻。
三維戰術沙盤重新整理。
五個紅點浮現,代表接下來12秒內最可能發生的攻擊組合:
-第4秒:高頻突刺+氣流折射,目標醫療艙;
-第6秒:低頻持續壓製,乾擾主控係統響應延遲;
-第8秒:三線並行衝擊,護盾壓力峰值;
-第10秒:假動作誘敵,實則偷襲能源管道;
-第12秒:全體合攻,製造短暫真空吸引我方反擊,伺機反撲。
“搞定了。”洛塵退出空間,聲音沉穩,“接下來他們會這麼打,我們按這個預案接招。”
蕭逸掃了一眼同步傳來的沙盤投影,“你連他們想騙我們出手都想到了?”
“他們以為我們會急著破盾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進攻,是耗。”
“玄知,開啟分層響應協議。”蕭逸下令,“一級防禦交給AI自動攔截,二級由我手動補位,三級應對突發穿透——洛塵負責最終裁決。”
“收到。”玄知語速加快,“外部毒流已進入臨界距離,倒計時三、二——”
“左舷通風口,提前布凝膠屏障。”洛塵直接打斷。
指令下達瞬間,兩道半透明薄膜在管道入口處成型。
下一秒,一道紫黑色毒流貼著護盾邊緣彎折而入,正是剛纔預測的第一種攻擊路徑。撞上凝膠後迅速凝固,像被凍住的蛇。
“攔住了!”玄知確認。
“彆鬆勁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第二波要來了,他們發現失手會立刻提速。”
果然,三秒後動力區警報亮起,一股低頻震波緩緩推進,看似溫和,實則不斷削弱係統反應速度。
“這是想拖垮我們的操作精度。”蕭逸冷笑,“啟動反向脈衝,給防禦網加個抖動頻率。”
控製檯輕顫,護盾表麵泛起細密波紋,成功將低頻乾擾反彈回去。
敵陣微微晃動,一名黑袍人踉蹌了一下。
“有效。”玄知報告,“但他們重組得很快,第三波已經在蓄力。”
“等的就是這一刻。”洛塵看向蕭逸,“護盾相位輪換還有多久?”
“七秒。”蕭逸盯著能量讀數,“下次真空期隻有0.4秒,錯過就得再等十七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取出一枚新配的藥丸,表麵裂紋比之前更深,“這是升級版‘破鏡歸元散’,我把共振晶片融進去了。你拿它做探針載體,打進去能帶回內部結構數據。”
蕭逸接過藥丸,放進微型穿刺裝置,“你要的不隻是破盾?”
“我要知道裡麵是誰在連線。”洛塵眼神銳利,“那個灰袍隻是前台,真正操盤的還在後麵。”
裝置充能完畢,瞄準護盾裂縫中最薄弱的一點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發射!”
一道銀光疾射而出,在即將觸碰護盾的瞬間,敵方忽然改變戰術。
三股毒流不再進攻飛船,反而在空中交彙,形成一片扭曲的力場,竟把探針的飛行軌跡偏轉了半個角度。
“偏了!”玄知驚呼。
但就在探針偏離原定路線的刹那,洛塵早有準備地啟動了藥丸內置的微型推進器。
“我留了後手。”他說,“這玩意兒能空中調頭。”
探針劃出一道弧線,擦著護盾弱點邊緣鑽了進去。
一秒後,信號接通。
大量加密數據湧入係統,洛塵立刻接入解析通道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低聲,“護盾內層有三層巢狀結構,材料含有記憶金屬成分,能自我修複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?”
“它的控製信號,是從星球深處傳來的。”洛塵抬頭,“不是本地操控,是遠程遙控。灰袍他們隻是執行終端。”
蕭逸眯眼,“那就說明,隻要切斷信號源,護盾就會癱瘓。”
“前提是找到中繼節點。”洛塵握緊手中晶片,“我現在就開始分析數據流走向。”
“小心。”蕭逸提醒,“他們不會讓我們安穩查下去。”
彷彿印證他的話,主螢幕上的敵陣再次變動。
黑袍人們退後半步,灰袍首領站在中央,雙手緩緩抬起,掌心相對,像是在凝聚某種力量。
“節奏又變了。”玄知緊張,“這次冇有明顯能量積聚,但空氣裡的分子振動不對勁……他們在準備複合型毒霧突襲,路徑不可測!”
洛塵閉上眼,再度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《群毒歸墟》的頁麵自動翻動,停在一頁從未見過的附錄上。
圖譜中央畫著一個環形結構,標註著四個字:
【心鏈閉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