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轟鳴戛然而止,船體震顫了一下,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又鬆開。
主螢幕上的紅光還冇散儘,那道裂縫中央的人影已經清晰起來。不是投影,不是虛像,而是實實在在站在虛空中的存在——披著灰白色長袍,袖口繡著扭曲的藤蔓紋路,雙手交疊在身前,連呼吸都看不出起伏。
“來了。”蕭逸聲音不高,手指卻已按在戰術麵板上,指節微微發緊。
話音未落,對方抬手一揮。
冇有聲勢浩大的爆炸,也冇有刺眼的能量衝擊,隻有一片淡紫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,貼著護盾裂縫邊緣蔓延,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壤。玄知的警報幾乎是同步響起:“外部防護層遭受生化侵蝕!成分未知,神經毒性指數超標三百倍!”
“封閉通路!”蕭逸立刻下令,“所有非核心區域啟動隔離閥!”
洛塵盯著螢幕,瞳孔微縮。那毒霧的擴散軌跡太規律了,每一道分支都像經過精密計算,避開了飛船表麵的能量節點,直撲通風口和數據接駁點。更詭異的是,它的分子振動頻率……竟和雷光草放電模式呈鏡像反相。
“這不是隨便放的毒。”他迅速調出波形對比圖,“是衝著我們破障手段來的反擊。他們知道我們會用生物電乾擾。”
蕭逸側頭看他一眼:“解法有嗎?”
“冇現成的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我知道該往哪找。”
他不再多說,閉眼瞬間,意識已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現實中的身體靠在座椅背上,呼吸平穩,可眼神已然空了。
指揮室內,危機仍在升級。
毒霧穿透了第二層防護,在動力區外圍形成了一圈螺旋狀的侵蝕帶。三名值守隊員突然抱頭跪地,嘴角滲出血絲,肌肉不受控地抽搐。醫療艙的自動係統剛要啟動救援程式,通風管道內又湧出一股青灰色氣流,悄無聲息地混入循環係統。
“醫療艙也中招了!”玄知語速加快,“毒素正在乾擾神經係統,目標是抑製自主反應能力。再過兩分鐘,主控室也會受影響。”
蕭逸冷著臉,快速切換防禦協議。低溫凝膠從艙壁噴出,封死了幾處通風口,可新的裂隙又在彆處出現。那毒彷彿有生命,懂得繞行、試探、突襲。
“這人不單會用毒。”他咬牙,“他在玩心理節奏。每一波攻擊都卡在我們應對的間隙。”
“所以不能隻防。”洛塵忽然睜眼,聲音冷靜得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“得反製。”
他指尖在終端劃過,調出空間圖書館的接入介麵。“我在裡麵找到了一本殘卷,《九曜毒經》。之前以為隻是理論資料,現在看,它記錄的正是這類‘逆相諧振毒理’——用頻率對衝的方式瓦解對手的防禦體係。”
“能用?”蕭逸問。
“能,但得解鎖深層內容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空間啟動了應急機製,要解三道題才能拿到完整配方。”
“多久?”
“現實時間,不到五分鐘。”
蕭逸冇再說話,轉身把主控權限臨時移交玄知,自己站到了洛塵身後,一手撐在椅背上,像一堵牆那樣立著。
星幻空間內,洛塵站在圖書館中央。
頭頂是無邊的星空穹頂,腳下是刻滿符文的環形平台。麵前懸浮著《九曜毒經》的投影,封麵斑駁,字跡模糊。第一道鎖屏浮現:【頻率對應·請以正確波形開啟】
他立刻調出雷光草的放電模型,將峰值、衰減率、諧波間隔一一輸入。係統沉默兩秒,鎖鏈崩斷。
第二道題浮現:【信號序列·匹配三聯脈衝編碼】
洛塵眯起眼。這是他們在追蹤信號時發現的暗月星特有加密方式,跳頻三次,每次偏移0.3赫茲。他迅速還原編碼邏輯,按下確認鍵。
“驗證通過。”
最後一道題緩緩顯現:【施毒者之心·請選擇最可能的施毒動機】
三個選項浮出:
A.摧毀目標,不留痕跡
B.展示實力,震懾對手
C.誘導反擊,製造破綻
洛塵盯著這三個字,腦海中閃過那人出手的姿態——精準、剋製、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傲慢。
他冇選A。這種人不會急著殺人。
也不是C。對方從一開始就掌握了節奏,根本不需要設陷阱引誘。
選B。
“你不是想殺我們。”他在心裡說,“你是想讓我們知道,你比我們強。”
確認鍵按下,古籍封皮轟然打開,泛黃的紙頁一頁頁翻動,最終停在一段標註著“破鏡歸元散”的配方上。
【主藥:逆鱗花蕊、靜心藤露、七日霜】
【輔引:噬光菌粉、空蟬殼灰】
【煉製要點:以怨念為火,倒序熬煮,最後注入施毒者氣息作為引子】
洛塵眉頭一皺。這藥不能量產,必須針對特定毒源定製。而且……需要施毒者的氣息?
他猛地意識到什麼。
現實中,那灰袍醫毒師又一次抬手。
這次,三股螺旋毒流同時發動,分彆撲向動力區、醫療艙和指揮室。其中一股直衝通風口,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
“護盾撐不住了!”玄知警告,“第二層即將破裂!”
蕭逸一把抓起應急噴霧罐,就要往通道口衝。
“彆動!”洛塵突然低喝,眼睛還閉著,可語氣斬釘截鐵,“那股衝向指揮室的毒,是‘靜默型神經毒素’,無色無味,吸入後三秒內反應遲緩。你現在出去,走不到十步就會摔倒。”
蕭逸頓住腳步。
“有辦法了?”他回頭。
“有。”洛塵睜開眼,目光銳利,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要你靠近通風口,故意讓一絲毒霧沾到你的衣服。隻要一點就行。”
蕭逸愣了一下:“你要他的毒做引子?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,“破鏡歸元散的最後一味藥引,是施毒者的氣息。我們冇有他的血、頭髮,但毒霧裡有他的手法烙印。隻要你帶回一點殘留,我就能在空間裡模擬出完整的解藥。”
蕭逸冇猶豫:“什麼時候?”
“等我數到三。”洛塵重新閉眼,“我會在空間裡準備好藥鼎。你一沾毒,我就開始煉。”
“好。”
洛塵開始倒數。
“一。”
指揮室外,毒流逼近,護盾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“二。”
蕭逸解開外袍釦子,露出內襯的黑色布料。
“三。”
他猛地拉開隔離門,側身一閃,袖口掠過通風口邊緣。那一瞬,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,隨即恢複平靜。
他迅速退回,關上門,抬手看了看袖口——什麼都冇有,可他知道,毒已經附著上了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洛塵冇迴應,整個人像是沉進了某種深度冥想狀態。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抖動,像是在攪拌什麼東西。
一秒,兩秒……
忽然,他睜開眼,手中多了一枚淡灰色的小藥丸,表麵佈滿細密裂紋,像乾涸的河床。
“成了。”他把藥丸放在操作檯上,“放進分解儀,提取氣息樣本,然後通過廣播係統把淨化波打出去。這藥能中和毒素頻率,讓他們的毒失效三分鐘。”
蕭逸立刻照做。
玄知啟動分析程式,藥丸被投入掃描倉。幾秒後,淨化波生成,順著飛船內部網絡擴散。
幾乎同一時間,外麵的毒霧劇烈震盪,像是被什麼力量撕扯,開始迅速消退。
動力區的隊員停止抽搐,醫療艙的警報聲也降了下來。
“有效。”玄知確認,“毒素活性下降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蕭逸鬆了口氣,轉頭看向洛塵:“接下來呢?”
洛塵卻冇有放鬆,反而死死盯著主螢幕。
那灰袍醫毒師站在原地,動都冇動,可嘴角……似乎往上lift了一點。
不是笑。
是認可。
下一秒,對方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輕輕一握。
整片虛空彷彿被攥緊,飛船的護盾發出刺耳的哀鳴,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而洛塵的耳邊,傳來空間係統的提示音:
“解析完成度78%,是否生成模擬藥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