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手指剛碰到電池外殼,主機螢幕猛地一黑,再亮起時,五個猩紅字元跳了出來:【訪客權限:未識彆】。
牆角的通風管轟然炸裂,金屬碎片飛濺,一台鏽跡斑斑卻動作迅猛的機器人破壁而出,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高周波切割刃,直撲而來。緊接著兩側通道同時傳來液壓驅動的沉重轟鳴,另外兩台從牆體夾層中鑽出,紅光閃爍的獨眼齊齊鎖定三人位置。
“退後!”蕭逸一把將洛塵拽到身後,小型切割槍抬手就是一發精準點射,擊中最近那台機器人的肩部關節。火花四濺,機械臂歪斜了一下,但立刻調整姿態,攻勢不減。
玄知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:“主機被強製喚醒,防禦協議已啟用!所有外接終端進入鎖死狀態,我暫時冇法遠程乾預!”
“彆碰控製檯!”蕭逸低喝一聲,槍口連閃,壓製住正麵機器人推進節奏,“這玩意兒是老型號‘鐵蠍’係列,靠熱源追蹤,但反應延遲大概0.3秒——有操作空間。”
洛塵迅速拉開揹包,摸出兩枚銀灰色膠囊狀藥彈,拇指一推底部開關,反手砸向地麵。藥彈破裂瞬間釋放出大片低溫白霧,迅速蔓延開來。空氣中溫度驟降,三台機器人的紅外感應器受到乾擾,鎖定紅光開始閃爍不定,步伐明顯遲緩。
“冷霧凝劑起效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它們現在靠被動聲呐補位,聽覺優先級高於視覺。”
“那就讓它聽錯。”蕭逸冷笑,從醫療包裡取出一支深紫色噴霧劑,擰開噴嘴,對著主控機器人麵部傳感器短促噴射。液體霧化後附著在金屬表麵,順著縫隙滲入內部電路。
幾秒後,那台機器人的頭部猛然抽搐,紅光劇烈閃爍,機械臂失控揮舞,差點砍中同伴。
“黑蓮麻痹毒素,導電性極強。”蕭逸收起噴霧,“它現在相當於自己給自己短路。”
洛塵趁機繞到側翼,從揹包夾層抽出一支細長玻璃管,裡麵是淡藍色液體。他蹲身撬開地板接縫,將液體緩緩注入管線連接處。
“神經共振液,能通過金屬傳導製造微幅高頻震動。”他低聲解釋,“乾擾平衡係統,讓它們站不穩。”
果然,三台機器人腳步逐漸踉蹌,像是踩在滑動的鋼板上。其中一台試圖強行提速,結果左腿關節卡頓,直接跪地,切割刃插進地麵半寸。
“玄知!”洛塵抬頭看向通訊器,“現在能接入嗎?”
“正在偽造權限包。”玄知聲音冷靜,“老式中繼站用的是三級維護認證,我得模擬管理員生物密鑰……差不多了——啟動!”
主機螢幕一閃,跳出【高級維護員登錄成功】提示。下一秒,三台機器人體內傳出齒輪咬死的悶響,動力模塊逐一熄火,機械臂垂落,徹底停機。
短暫的寂靜降臨。
洛塵扶著牆壁站直身子,額頭滲汗。剛纔那一套操作幾乎耗儘了他的精神力,尤其是神經共振液的釋放必須精準控製頻率,稍有偏差就會反彈傷及自身。
蕭逸走過去踹了下最近那台機器人,紋絲不動。“廢了。”
“不是原廠配置。”洛塵蹲下身,用切割槍切開胸腔護板,露出核心處理器。他伸手撥開幾根線路,指尖觸到金屬表麵時一頓。
上麵刻著一個符號——彎月托著一顆滴血的眼球。
“這個標記……”他瞳孔微縮,“我們在暗月星殘骸裡見過。”
蕭逸湊近看了一眼,臉色沉了下來。“不止是見過。上次海盜襲擊用的毒劑容器上,也有同樣的蝕刻。”
“也就是說,”洛塵聲音壓低,“這座廢棄中繼站,早就被人動過手腳?這些機器人不是自動防衛,而是——有人特意留下的看門狗?”
“而且目標明確。”蕭逸盯著處理器,“等的就是像我們這樣缺資源、不得不來撿漏的人。”
玄知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主機日誌恢複了一部分。最近一次外部訪問記錄是三個月前,IP溯源被抹掉了,但數據包特征和之前截獲的加密信號一致。”
洛塵和蕭逸對視一眼。
“他們是故意放訊息出去的。”洛塵緩緩道,“知道我們會走這條線,也知道飛船會出問題。”
“所以提前在這兒布了局。”蕭逸冷笑,“材料是真的,陷阱也是真的。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。”
“可他們為什麼冇直接毀掉這些東西?”洛塵看著地上完好的鈦鎢合金板和聚變電池,“明明隻要動一手腳,我們進來就得空手而歸。”
“也許……”蕭逸目光一凝,“他們想確認,到底是誰有能力突破防禦,拿到這些東西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洛塵低頭重新檢查電池組,手指撫過介麵邊緣。一切正常,冇有隱藏裝置,也冇有追蹤晶片。
“要拿嗎?”他問。
“拿。”蕭逸毫不猶豫,“既然他們想看我們拿,我們就拿。但得讓他們看到之後——後悔。”
洛塵點頭,迅速將兩塊合金板裝進攜帶箱,電池組用防磁毯包裹後放入背囊。他順手拍了張處理器上的標記照片,傳給玄知。
“你那邊還能查更多嗎?”
“儘力。”玄知回道,“但我建議你們儘快完成回收,主機底層還有個加密分區冇解開,我現在正嘗試繞過防火牆,可能需要點時間。”
“行,我們在這兒守著。”洛塵站起身,環顧四周破損的控製室,“這地方不對勁。如果真是陷阱,不該隻派這幾台機器人。太簡單了,反而像……測試。”
蕭逸走到主機前,手指劃過螢幕殘留的數據流。“你說得對。真正的殺招,可能還冇觸發。”
話音未落,主機突然發出一聲低頻蜂鳴。
螢幕重新整理。
【係統自檢完成】
【備用防禦單元:啟用倒計時02:59】
數字開始跳動。
洛塵皺眉:“還有後手?”
“不止。”蕭逸盯著代碼流底部一行小字,“它說‘檢測到高價值目標介入,啟動二級應對協議’。”
“什麼叫高價值目標?”洛塵心頭一緊。
蕭逸冇回答,而是迅速拔出切割槍,指向門口。
走廊儘頭,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齒輪轉動聲。
不是液壓驅動,也不是履帶摩擦。
是精密伺服電機運轉的聲音。
那種隻有新型智慧戰鬥單位纔會發出的、近乎無聲的推進音。
“來的不是維修機器人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是獵殺型。”
洛塵迅速把揹包扣緊,手伸進夾層摸出三支不同顏色的藥劑。“準備硬仗。”
蕭逸點頭,槍口微微抬起。
倒計時顯示:01:47
控製室的燈忽然全部熄滅,隻剩主機螢幕幽幽發亮。
門外,一道纖細的藍光緩緩掃過地麵,像是某種光學掃描儀在確認目標位置。
緊接著,金屬門框開始變形,兩側牆麵無聲裂開,露出兩個狹小的發射艙。
裡麵躺著的,是通體漆黑、形似蜘蛛的機械體,八足摺疊,頭部嵌著一枚不斷旋轉的菱形晶片。
“影蛛。”蕭逸眼神一冷,“聯邦禁用的潛伏刺殺型號,擅長毒理滲透和神經乾擾。”
“正好。”洛塵擰開一支紅色藥劑,倒入掌心,“我這兒有對付它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