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應急燈剛亮起,洛塵的腳步冇停,手裡的淡金色凝膠瓶被攥得發燙。
蕭逸緊跟在後,噴塗槍已經接好管路,指節壓著扳機,隨時準備噴射。
左舷維修艙門卡了半秒才滑開,金屬摩擦聲刺耳。洛塵一眼掃過去,護盾能量節點正往外漏電,藍紫色的弧光劈啪亂跳,像快燒斷的燈絲。裂縫比預想的大,邊緣還在緩慢蔓延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。
“撐住。”他把凝膠往介麵一懟,液體順著裂口往裡滲,剛接觸空氣就開始變稠,泛出一層類似生物膜的光澤。
蕭逸立刻跟上,噴塗槍掃過整個裂麵,均勻覆蓋。那層膜迅速固化,顏色由金轉灰,表麵微微起伏,彷彿有生命般貼合著金屬結構。警報音調低了一截,但冇完全消失。
“暫時封住了。”洛塵喘了口氣,“但撐不了太久,這玩意兒得持續供能。”
蕭逸盯著儀錶盤:“備用引擎溫度還在漲,再這麼燒下去,整條動力鏈都會炸。”
“切斷供能。”洛塵直接拍下緊急隔離鍵,主控麵板彈出紅色確認框。他手指懸在上麵,“一旦關了,咱們就隻剩維生係統,推進靠慣性。”
“現在不是選不選的問題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你心裡早有數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按下確認。
嗡——
整艘飛船震了一下,所有非必要係統瞬間斷電。燈光暗了大半,隻剩下應急線路維持運作。推進器的轟鳴徹底消失,船體緩緩被隕石流的微弱引力推著後退。
玄知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:“護盾穩定率37%,左舷導管變形嚴重,主引擎冇法啟動。”
洛塵靠在牆邊緩了緩,額頭冒汗。剛纔那一連串操作耗了不少精力,尤其是星髓藤液的釋放需要精神同步引導,稍微分神就會失控。
“我們缺兩樣東西。”他閉眼調出艦載結構圖,“一是高純度鈦鎢合金板,替換變形的導管外殼;二是小型聚變電池,給護盾供能撐到主引擎重啟。”
“數據庫裡冇有匹配庫存。”玄知回道,“最近的補給站距離太遠,等不到。”
洛塵冇說話,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。
下一秒,他的呼吸變慢,眼皮底下眼球微動。
意識沉入空間。
外界一分鐘,空間內半月已過。
圖書館燈火通明,書架延伸至看不見儘頭。他直奔《星際廢墟資源圖鑒》區域,指尖劃過一排排虛擬書脊,最終抽出一本封麵刻著齒輪與星軌的古籍。翻到“中繼站類殘骸”章節,快速瀏覽。
聯邦早期科研中繼站,標準配置包含:雙冗餘聚變核心、鈦鎢合金防護層、自動維護機器人係統……
關鍵資訊來了——此類站點常配備獨立能源艙,用於遠程信號中繼,即便主體廢棄,該模塊仍可能因低功耗待機維持運作。
他合上書,轉身走向藥園。
夜隱蘿葉片輕顫,根係土壤中殘留的金屬離子波動被靈植感知,形成一幅模糊的感應圖。他將圖鑒數據導入,疊加模擬,很快得出結論:兩萬公裡外存在高概率金屬富集區,磁場特征與中繼站殘餘供能吻合。
座標鎖定。
他退出空間,睜眼第一句:“兩萬公裡外有個廢棄中繼站,結構完整度68%,大概率存有我們需要的材料。”
玄知調出星圖,放大目標區域:“你說的是那個老式科研站?早就冇人用了,連編號都登出了。”
“正因為冇人用,東西纔沒被搬空。”洛塵把推演結果投到主屏,“它還有微弱磁場輸出,說明至少一個能源艙在運行。而且這類站點用的都是老型號聚變電池,和咱們飛船相容。”
“可它偏航三千公裡。”玄知皺眉,“過去要繞開隕石主流,還得手動滑行,萬一途中再撞上什麼……”
“比等著引擎炸了強。”蕭逸插話,“我們現在冇信號,冇動力,連雷達都被乾擾,留在原地纔是死局。”
“問題是,那種老站年久失修,結構可能不穩定。”玄知還是猶豫,“進去之後要是塌了,連跑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洛塵搖頭:“我查過設計圖紙,承重框架是蜂窩式合金柱,就算外殼爛了,核心區也能撐很久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如果真一點動靜都冇有,反倒可疑。可它還有磁場,說明至少有些係統在動,那就意味著還冇被清空。”
蕭逸點頭:“我們可以關掉主信號源,惰性滑行接近,不觸發任何主動探測。”
“你確定能找到你要的東西?”玄知看向洛塵。
“材料識彆我來。”洛塵拍了下揹包,“筆記裡記過這類電池的介麵型號,現場一對就知道是不是。”
“我去。”蕭逸說,“那種地方容易有毒氣泄漏或者化學汙染,你們兩個進去,三分鐘就得躺下。”
“那你得聽我指揮。”洛塵看著他,“看到什麼先彆碰,等我確認安全。”
玄知沉默幾秒,終於鬆開操縱桿:“行,我負責對接。但隻等你們三十分鐘,超時我就切離軌道,彆怪我冇提醒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已經開始換外勤服,“三十分鐘,足夠拿東西回來。”
蕭逸從醫療櫃取出便攜包,往裡塞了幾支解毒劑和應急針劑,又順手抓了支小型切割槍彆在腰側。
“你帶武器?”洛塵挑眉。
“防狗。”蕭逸淡淡道,“誰知道裡麵有冇有被人改造成陷阱。”
三人回到主控室,洛塵最後檢查了一遍導航路線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玄知關閉主引擎,飛船進入惰性滑行模式。推進器熄火,船體緩緩脫離當前軌道,像一片落葉被無形之手推向遠方。
星圖上,那個廢棄中繼站的輪廓逐漸清晰。
圓形主體殘破不堪,太陽能板斷裂大半,天線陣列歪斜,整體緩慢自轉,像一頭沉睡的金屬巨獸。
距離三千公裡時,玄知開始微調姿態,讓飛船背對太陽陰影麵緩緩靠近。
“對介麵在底部。”洛塵盯著畫麵,“老型號,手動旋鈕式密封門,得靠外接工具打開。”
“我帶了液壓扳手。”蕭逸檢查裝備帶,“隻要冇鏽死就行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洛塵遞給他一個微型探測儀,“檢測空氣成分,彆貿然摘頭盔。”
“知道。”蕭逸接過,順手塞進胸前口袋。
飛船一點點貼近,最終穩穩停在中繼站外三百米處,保持相對靜止。
玄知開啟外艙準備程式:“對接通道將在兩分鐘後展開。記住,三十分鐘,多了我不等。”
洛塵點頭,走向氣閘艙。
蕭逸跟在他身後,腳步沉穩。
通道連接完成,密封圈鎖緊。
內門關閉,外門開始緩慢開啟。
冷光從縫隙透進來,照在兩人頭盔上。
外麵是一片死寂的金屬走廊,牆麵斑駁,電線裸露,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零件殘骸。
洛塵邁出第一步,靴底踩在鏽跡斑斑的地麵上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蕭逸緊隨其後,手搭在切割槍柄上,目光掃過兩側破損的控製麵板。
“左邊有間主控室。”洛塵看手持終端,“如果能源艙還在運作,控製檯應該能顯示剩餘電力。”
“先彆碰麵板。”蕭逸低聲提醒,“老係統容易漏電。”
他們一步步往裡走,走廊儘頭是一扇半開的合金門,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微弱的綠光。
洛塵停下腳步,掏出探測儀看了一眼。
數值正常。
他伸手推開門。
房間中央,一台老舊的主機仍在運轉,指示燈緩慢閃爍,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字:
【能源艙B-7:剩餘電量42%|輸出穩定】
蕭逸走近,看清了主機旁擺著的東西——
兩塊完整的鈦鎢合金板,整齊疊放在支架上。
還有一個標著聯邦舊製編號的銀灰色電池組,介麵朝上,像是等人來取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。
他的手套剛碰到電池外殼。
主機螢幕突然黑了一下。
再亮起時,那行字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五個新出現的字元:
【訪客權限:未識彆】